第1章 縱隊入駐神仙洞關東軍野村旅團在老嶺河谷全軍覆沒的訊息，傳到新京關東軍司令部的時候，坂垣徵四郎正在主持每週一次的例行參謀會議。
機要參謀拿著電報站在會議室門口，猶豫了將近半分鐘才敢推門進去——不是因為電報內容太長，而是因為沒有人敢把這樣的訊息當著一屋子高階軍官的面念出來。
一個滿編野戰旅團，旅團長野村登龜江陸軍少將陣亡，步兵第七十三聯隊被殲滅，騎兵大隊傷亡過半，炮兵大隊全部火炮被繳獲，輜重隊和通訊器材無一倖免。
整個旅團從編制表上被抹掉了。
坂垣徵四郎看完電報之後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說了一句：“這是陸軍的奇恥大辱！”
這句話的分量，整個會議室裡的人都聽得懂——在關東軍的戰史上，“全殲一個旅團”這樣的字眼從來都是用來形容關東軍如何對付敵人，而不是反過來。
但此刻，這句話在坂垣嘴裡變成了一個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與關東軍司令部的壓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長白山深處那片剛剛被選定為縱隊指揮部所在地的神仙洞林場。
神仙洞林場位於長白山腹地，四面環山，只有一條伐木小道蜿蜒進山，山溝裡有兩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水源充足。
張牧之帶著指揮部直屬隊和警衛營進駐的時候，林場裡只有幾間被廢棄的伐木工棚，房頂上的木板被山風吹走了大半，但地基完好，位置隱蔽。
張牧之站在工棚前面往四周看了一圈，用腳踩了踩地上的凍土，回頭對許昭陽說：“就這兒了，蓋房子。”
說蓋就蓋。
張牧之把全縱隊除了外出執行任務之外的部隊全部動員起來，從河谷戰場上繳獲的工兵鍬鎬派上了大用場。
警衛營負責伐木——長白山裡最不缺的就是粗壯的落葉松和紅皮雲杉，賀從戎帶著戰士們扛著斧頭和繳獲的工兵鋸上山，把兩人合抱粗的松樹砍倒之後順著山坡溜下來，再鋸成需要的長度。
山溝裡迴響著鋸木頭的聲音和喊號子的吆喝聲。
林遠志帶著文化教員組的幾個學生兵用繳獲的測量器材丈量地基，在地上用石灰粉畫出一排排規整的方格——營房區。倉庫區。操場。炊事區，每一塊區域的間距和朝向都考慮了採光和排水。
宋祁年拿著他那本不離身的賬本在旁邊記材料清單，一邊記一邊唸叨：
“松木大梁一百二十根，雲杉牆板四百塊，釘子在蘇軍那批物資裡有三箱，鐵釘四箱在老嶺河谷繳獲裡有，夠用，夠用。”
最熱鬧的是蓋房子的場面。
戰士們在向陽的山坡上挖出一排排平整的地基，用碎石夯實了基礎，然後在地基上豎起粗壯的松木柱子當骨架，釘上雲杉木板當牆。
會幹木匠活的戰士負責開榫卯——抗聯隊伍裡什麼人才都有，獵戶出身的人會搭窩棚，木匠出身的會開榫頭，東北軍老兵裡有當過工兵的教大家怎麼搭防空洞的頂棚支撐結構。
其他人不會就跟著學，鋸木頭的鋸木頭，釘板子的釘板子，山溝裡叮叮噹噹的錘聲從日出響到日落。
張牧之沒有站在旁邊看。
他把外套一脫，捲起袖子跟著戰士們一起上。
從穿越之前他就有一定的動手能力，穿越之後這具身體更是幹慣了粗活重活，掄起斧子來又快又準，劈出來的木板平整光滑。
他蹲在房樑上釘板子的時候，賀從戎從下面遞上來一塊剛鋸好的雲杉板，仰著脖子喊：
“司令員，你怎麼還自己上手了？下來歇會兒！”
張牧之接過板子往樑上一卡，一邊釘釘子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了句：“老子要是不上手，我怕你們這房子蓋到入冬都住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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