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拿著細木棍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住撫松，然後又在撫松外圍的公路線上點了幾個點。
“光是硬啃撫松，傷亡太大，我的想法是圍點打援——派一支部隊去敲蒙江外圍的據點，聲勢搞大，讓蒙江的鬼子向撫松求援，撫松的鬼子只要一齣城，在公路上就進了咱們的伏擊圈。”
他把木棍往地圖上一擱，轉身看向幾個團長，“圍點的活兒，三團去幹，李春山，你在蒙江外圍鬧出的動靜，得讓鬼子覺得是抗聯主力在進攻，明白嗎？”
李春山騰地站起來，滿臉絡腮鬍子都在放光：“司令員你放心！我們三團別的不會，鬧動靜那是祖傳的手藝！你就說響動要多大——是要讓鬼子覺得來了一個團，還是來了一個師？”
“一個師。”張牧之盯著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一翹，“要讓蒙江的鬼子覺得你們就是抗聯主力部隊，能做到嗎？”
李春山一拍桌子：“三挺重機槍架三個方向，衝鋒槍排輪番往上頂，擲彈筒往鬼子碉堡上招呼，別說一個師，老子能讓他們覺得是整個東北抗聯都壓過來了！”
“那你得真往上頂。”曹秉鈞在旁邊淡淡地接了一句，“光是放槍不放血，鬼子不傻，聽一會兒就知道是佯攻。”
“誰說光放槍了？”李春山脖子一梗。
“我打算先拿下蒙江最外圍的那個據點，就是公路邊上那個偽滿軍守的小碉堡。”
曹秉鈞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張牧之拿木棍在地圖上蒙江的位置又點了一下，加重了語氣：“但你記住，蒙江縣城本身不要打進去，你的任務是圍，不是攻，把鬼子逼急了求援就行。”
“要是他們不出來，你就圍得再緊一點；要是他們出來了，你就邊打邊撤，把援兵往撫松方向引，半路上曹秉鈞和孫德勝會替你兜著。”
“明白！”李春山啪地立正，然後轉頭朝曹秉鈞咧嘴一笑，“老曹，這回咱可說好了，我把鬼子釣出來，你可得兜住了，要是讓魚跑了，我可不答應。”
曹秉鈞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我什麼時候漏過魚。”
“那就這麼定了。”張牧之把木棍擱在地圖邊上，重新坐回桌前。
“散會之後各團回去準備，三天之內完成彈藥補充和戰前動員，學嗣同志，部隊出發之前，讓政治部把戰場紀律再講一遍。”
“已經安排好了。”張學嗣翻開筆記本，“我在陝北的時候學到一句話，叫‘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裡面有一條是‘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還有一條是‘一切繳獲要歸公’。”
“這次行動前，我讓各團政委把這兩條跟戰士們講透，咱們要打下的不是一座城，是老百姓的心，城打下來了，紀律垮了，老百姓照樣不認你。”
張牧之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說得對紀律是抗聯的命根子，仗打得再漂亮，紀律壞了，隊伍就變質了，各團政委把這一條當做戰前動員的重點來講，打完仗還要檢查，誰犯了紀律，戰場上立功也不抵過。”
幾個團長齊聲應是。
“還有一件事。”張牧之的目光轉向坐在桌尾的宋祁年，“老宋，這次行動三個團出動，彈藥和糧食的消耗會很大，你的後勤部能不能撐住？”
宋祁年推了一下缺腿眼鏡，翻開賬本掃了一眼，抬起頭來的時候鏡片後面的眼睛閃著幾分篤定的光：
“司令員，老嶺河谷繳獲的彈藥還有四成庫存，蘇國援助的彈藥還基本沒動，糧食方面，繳獲的野戰口糧加上各團自己籌的糧，支撐兩個月的攻勢作戰沒問題。”
“但有一個事我得提前說，藥品快不夠了，尤其是消炎藥和止血帶，上次蘇聯給的藥品數量本來就不多，加上新兵來了之後訓練傷不少，庫存已經見了底，這次打完，必須想辦法再弄一批。”
“藥品的事我來想辦法。”張牧之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屋裡的人，“散會，各團長回去準備，三天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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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幾個月，新京關東軍司令部，坂垣徵四郎徵四郎的日子並不好過。
野村旅團覆滅之後，植田謙吉被叫到東京做了兩次情況說明，回來之後臉黑了整整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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