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進山計劃泡湯坂垣徵四郎徵四郎從植田謙吉謙吉的辦公室出來之後，在走廊裡站了將近半分鐘。
窗外的雪正下得緊，參謀本部大樓的紅磚牆被雪沫子打得沙沙響。
他整了整領章，走進作戰室，翻開兵力部署手冊，開始圈定可以抽調進山掃蕩的部隊。
手指從第一師團劃到第八師團——多數都在北滿和東滿跟蘇國人對峙，能動的機動兵力寥寥無幾。
他的手指最後停在了駐紮在佳木斯以東的第四師團番號上，停了幾秒，然後拿起筆在那行字上畫了個圈。
第四師團，也就是大阪師團。
坂垣徵四郎在關東軍待了這些年，對各部情況瞭如指掌。
第四師團補充兵主要來自大阪一帶，商販。匠人。小市民居多，跟仙台師團或熊本師團比起來，戰鬥力不能說差，但極其惜命，極其怕虧。
能用八分力氣解決的，絕不用十分；能不打的仗，絕不硬衝。
在關東軍內部，第四師團的諢號不太好聽，私下被人叫“商販師團”。
把第四師團調進長白山掃蕩，坂垣徵四郎自己心裡也犯嘀咕。
但大本營逼得緊，植田謙吉盯得死，這支部隊是離南滿最近的整編機動兵力——不用他們用誰？
掃蕩命令下到第四師團師團部的時候，師團長松井貫一陸軍中將正在辦公室裡圍著火爐看大阪寄來的家信。
看完命令，松井貫一把信紙往桌上一拍，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停在參謀長面前，說了一句：
“坂垣徵四郎是不是在長春待久了，不知道十二月的長白山幾度？”
參謀長捧著命令看了又看，試探著說：“師團長，要不給司令部回個電，說明天氣惡劣。道路不通。部隊需要準備時間......”
“不用回電。”松井貫一打斷他，“打電話，直接打給坂垣徵四郎。”
電話接通之後，松井貫一對著話筒說了將近十分鐘。
從長白山十二月的積雪厚度說到卡車柴油的凝固點，從大阪兵的耐寒能力說到凍傷減員的預估數字，最後總結成一句話，這種天氣把大阪兵趕進長白山，不是掃蕩，是謀殺。
坂垣徵四郎在電話那頭聽完，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這是植田謙吉司令官的命令，大本營盯著，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讓松井儘快完成準備，月底之前必須開拔。
松井貫一放下電話，站在桌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參謀長，忽然笑了一下——那是大阪商人在談判桌上被對方壓價時才會有的笑容。
“坂垣徵四郎將軍說不允許討價還價，”松井貫一坐回火爐邊上，把烤火的雙手翻了個面，“但命令上沒說不允許實事求是地彙報困難，實事求是，這是帝國陸軍的優良傳統。”
命令傳到各聯隊之後，第四師團的反應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哀嚎一片。
第三十二旅團旅團長第一個打電話過來，開口就是“師團長，這十二月的長白山是人能待的地方嗎？動物都冬眠了，讓我們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