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敵我間攻防轉化“張牧之在老嶺河谷打野村的時候，是怎麼打的？先用小股部隊誘敵，把野村旅團拉成長蛇陣，然後集中優勢火力攔腰斬斷。”
“從頭到尾，他的主力都沒有暴露在正面戰場上，這樣一個指揮官，會突然把幾千人的主力擺在蒙江城下，讓我們的航空兵和援兵從兩個方向同時打他？”
參謀長張了張嘴：“將軍的意思是......這是佯攻？”
“打蒙江是假，釣撫松的援兵才是真。”坂垣徵四郎的手指在地圖上從蒙江畫到撫松，又從撫松畫到蒙江。
“蒙江守軍求援，撫松必然出兵，撫松的部隊只要出了城，在公路上就會被他吃掉——跟老嶺河谷一模一樣的套路。”
他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轉過身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命令航空兵出動，對蒙江外圍的抗聯陣地進行轟炸，給蒙江守備隊回電：固守待援，援兵隨後就到，讓他們務必堅守。給撫松守備隊發報：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許出城。”
三道命令在幾分鐘之內透過電臺發了出去。
坂垣徵四郎站在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望著蒙江和撫松之間那條蜿蜒的公路線，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張牧之，同樣的套路用兩次，你以為關東軍都是傻子嗎？
李春山蹲在蒙江外圍的雪溝裡，仰頭看著天上盤旋的兩架日軍轟炸機，罵了一句髒話。
航空炸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從天上砸下來，在衝鋒陣地上炸開，雪沫子和凍土被掀上半空，潑了他一頭一臉。
他已經拿下了蒙江外圍的偽滿軍碉堡，衝鋒槍排衝上去打了三輪，重機槍也架在公路邊上朝蒙江縣城方向掃了兩輪，動靜鬧得比張牧之要求的還大。
可蒙江縣城裡的鬼子就是縮在工事裡不出來，撫松方向的公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已經摺騰了大半天，嗓子都喊啞了，頭頂上鬼子的飛機倒是來了一波又一波。
“團長！撫松那邊還是沒動靜！”三團參謀長貓著腰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焦急根本藏不住。
李春山把帽子往地上一摔，仰頭看著天上那兩架正在調頭準備第二輪俯衝的轟炸機，罵了一句讓旁邊的參謀長都愣了一下的話：“坂垣徵四郎這狗日的，不上套！”
張牧之接到三團傳回來的訊息時，正趴在撫松外圍山脊上的指揮觀察所裡。
宋祁年帶著後勤部已經在一團和二團的伏擊陣地後方搭好了彈藥轉運點，曹秉鈞和孫德勝在山脊兩側把機槍陣地都修好了，只等撫松的鬼子出來。
但公路上始終沒有出現紅點——意識地圖上，撫松縣城的紅點穩穩當當，紋絲不動。
“鬼子不上套。”張牧之放下望遠鏡，偏頭對許昭陽說。
“坂垣徵四郎在司令部裡坐鎮，跟野村不一樣，野村會追，坂垣徵四郎會等，他不上當，咱們不能硬耗，頭頂上的航空兵已經來了好幾輪了，三團扛不住太久的轟炸。”
“命令：三團立刻撤出戰鬥，沿預定路線往老嶺方向轉移，一團二團原地再等半個小時，撫松鬼子還是不動的話，交替掩護撤退。”
命令透過電臺發了出去。
李春山接到命令的時候正蹲在雪溝裡往彈鼓裡壓子彈，聽完通訊員唸完電報，把彈鼓往衝鋒槍上一卡，站起來朝身後的戰士們吼了一聲：
“撤！別跑直線，往林子裡鑽！防空姿勢都記著點，別抬頭看飛機！”
三團的戰士們從蒙江外圍的陣地上撤下來，沿著山溝裡的密林往老嶺方向轉移。
天上的日軍轟炸機追著他們又炸了兩輪，李春山一邊跑一邊回頭罵，罵完了又朝旁邊的參謀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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