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萬良鎮二次伏擊篠原健太郎帶著蒙江守備隊趕到萬良鎮外圍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從蒙江到萬良鎮，他的部隊在夜路上狂奔了將近四個小時，士兵們又困又累，行軍途中不斷有人掉隊，又被後面的軍官罵著攆上來。
篠原健太郎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在馬背上顛了大半夜，眼皮子直打架，全靠勤務兵不時遞過來的水壺強撐著。
尖兵排在鎮子外面停下來，小隊長舉著望遠鏡往鎮子裡看了好一會兒。
鎮子裡的景象灰濛濛的，公路兩側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卡車殘骸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被炸碎的槍支零件和彈藥箱散落一地，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鎮子裡的老百姓大概是躲在屋裡不敢出來，整個鎮子一片死寂，只聽見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叫聲。
“大隊長！”尖兵小隊長跑回來報告，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興奮，“戰鬥已經結束了！抗聯撤了，鎮子裡只有福田大隊的......福田大隊的遺體。”
篠原舉起望遠鏡自己看了一圈，放下望遠鏡的時候臉上充滿了憤怒的表情。
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一步。
福田正雄那個廢物，連三個小時都沒撐住就被人打殘了，現在倒好，自己白跑了一趟夜路不說，連抗聯的影子都沒摸到。
“太君！太君！”一個隨隊的翻譯官湊上來，指著鎮子裡的民房。
“抗聯剛剛撤走，肯定走不遠！這鎮子裡的老百姓一定窩藏過抗聯！要不要——搜查一下？”
篠原健太郎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翻譯官的意思很明顯，“搜查”不過是個藉口，無非是想趁機搶點東西。禍害幾戶人家。
這種事情在關東軍裡算不上新鮮事，打敗了仗拿老百姓出氣，篠原健太郎自己也幹過不止一回。
但這次不一樣——他是來追抗聯的，不是來屠村的。
正事沒辦成，倒先拿老百姓開刀，坂垣將軍問起來不好交代。
他正猶豫著，鎮子外面又跑來一個通訊兵，是從撫松方向來的。
通訊兵跑到篠原健太郎面前敬了個禮，氣喘吁吁地報告：
“大隊長！福田大隊長讓我通知您——抗聯主力至少兩個團，火力極強，目前不知去向，福田大隊損失慘重，無法再戰，請您謹慎判斷是否繼續追擊。”
篠原健太郎聽完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變了。
一股無名火從胸口往上竄，燒得他想罵人。
福田正雄這個王八蛋——自己打了個大敗仗，逃命的時候連給友軍發個電報都忘了，等自己已經快到戰場了才派個人來報信，這不擺明了坑人嗎？
要是早半個小時收到這個訊息，他也就不用那麼著急了，慢慢趕路的話，士兵還有體力可以繼續追擊。
現在倒好，士兵們一個個累的跟狗一樣，哪有力氣追擊？必須要休整才行。
“福田正雄！這個混蛋難道不會發電報嗎！”篠原健太郎在喉嚨裡狠狠地罵了一句，然後猛地轉過身朝身後的隊伍揮手，“停止前進！先在這裡休整一下，向坂垣將軍彙報情況......”
篠原健太郎這句話還沒喊完，就聽見了槍聲。
公路兩側的玉米地裡同時炸開了十幾道火舌，密集的子彈像兩道火牆從公路兩側同時往中間擠，槍聲裡夾雜著衝鋒槍彈鼓快速旋轉的嗡嗡聲和重機槍彈鏈嘩啦啦滾動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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