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萬良鎮二次伏擊2萬良鎮的公路上，篠原健太郎趴在彈藥箱後面，手裡的南部手槍已經打空了彈匣，還沒來得及換。
兩側的火力像兩把鐵錘從東西兩頭往中間砸，他的尖兵在第一輪火力中就被掃倒了大半，後面的步兵趴在公路上還擊。
但公路兩側沒有任何掩體，士兵們只能趴在卡車殘骸後面和排水溝裡，機槍手剛架好歪把子就被玉米地裡飛來的子彈打穿了肩膀，副射手剛接過槍又被衝鋒槍的掃射壓得抬不起頭。
篠原健太郎一把揪住參謀長的衣領，扯著嗓子在他耳邊吼！
“快組織部隊突圍，部隊已經喪失大半戰鬥力，不能拖了！”
參謀長猛點了下頭，剛貓著腰衝到公路邊組織後衛中隊往西邊衝，一陣密集的槍聲從東邊傳來，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衝鋒槍的掃射聲裡還夾雜著重機槍的悶響，整個萬良鎮東邊的天際都被槍口的火光映得通紅——那是三團的衝鋒號。
李春山帶著三團從東邊的公路上殺出來，一千二百多號人像一道決堤的洪水直直地撞進篠原健太郎的後衛防線。
三團的戰士們在被追著跑了整整兩天之後終於能反過身來咬人了，士氣高漲得壓都壓不住。
衝鋒槍掃完了子彈來不及換彈鼓，直接用槍托砸；手榴彈扔完了來不及解背囊裡的備用彈，直接從地上撿鬼子的手雷拉了引信往回扔。
後衛中隊勉強頂了不到一袋煙的工夫就被衝得四分五裂，潰兵往西跑撞上了二團的機槍陣地，往南鑽撞上了一團的封鎖線，往北跑全是收割過的玉米地，連個藏身的溝都沒有，被三團的衝鋒槍手追在屁股後面挨個點名。
篠原健太郎趴在一個彈藥箱後面，左右環顧了一圈。
他的部隊已經被三面合圍——東邊是李春山的三團，南邊是曹秉鈞的一團，北邊是孫德勝的二團，唯一的缺口在西邊，但西邊的公路被二團的重機槍封得死死的，衝了幾次都被打回來。
他不打算打了。
繼續抵抗只有一個下場——跟福田正雄一樣，部隊被打殘，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未知數。
他一把扯過通訊兵的衣領，嗓子已經吼劈了，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
他命令所有部隊停止還擊，立即突圍，從西邊衝過去，不惜一切代價。
趁著二團的機槍換彈鏈的間隙，他的殘部集中了僅剩的兩挺歪把子壓制住二團的機槍陣地，後衛中隊殘存的三百餘人跟在他身後往西猛衝，一路上又扔下了近百具屍體，終於在二團和三團的接合部撕開了一個口子。
凌晨四點半，篠原健太郎帶著不到六百殘兵狼狽不堪地逃出了萬良鎮，往蒙江方向狂奔而去，身後留下了三百餘具屍體。傷兵和全部輜重。
萬良鎮的公路上，槍聲漸漸停了下來。
曹秉鈞從一團的機槍陣地裡走出來，藉著晨光看著公路上密密麻麻的鬼子屍體和散落的武器裝備，把盒子炮插回腰間，說了四個字：“大獲全勝。”
正說著，鎮東頭傳來了李春山中氣十足的罵聲：
“老曹！老孫！你們倒是舒服！老子跑了整整兩天兩夜，腿都快跑斷了，好不容易衝過來想咬口肥肉，結果鬼子已經讓你們揍得只剩骨頭了！這仗怎麼算？老子不服！”
曹秉鈞轉身迎上去，看著李春山滿臉硝煙。褲腿上全是泥。腰間彈鼓袋裡空空蕩蕩的樣子，伸手在他肩上來了一拳：
“骨頭？骨頭也是你李春山親自啃的，鬼子後衛是你沖垮的，缺口是你封住的，這一仗功勞排名，我給你放第一位，要不是你咬得及時，篠原大隊說不定還能多撐一個鐘頭。”
李春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彈藥箱上，從懷裡掏出水壺灌了一大口，痛快得眉毛都飛起來了。
幾個人正說著，電臺響了。
通訊兵跑過來把剛譯好的電報紙遞給曹秉鈞。
曹秉鈞掃了一眼，抬頭對孫德勝和李春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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