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們不要當順民十二月下旬，長白山又連著下了幾天大雪，積雪沒過了小腿。
神仙洞林場的操場上，新兵們剛練完刺殺，正三三兩兩地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子，炊事班的煙囪裡冒著熱氣，空氣中飄著燉菜湯的味道。
張牧之站在指揮所門口，望著山溝裡一排排木屋的炊煙出神。
宋祁年拿著一摞物資清單從倉庫方向走過來，厚厚的棉帽上全是雪，推了下眼鏡，還沒開口先嘆了口氣。
“司令員，糧食夠吃到明年開春，但我說的夠是摻了麩皮和野菜的夠，肉和油基本上見底了，上次繳獲的罐頭在老嶺河谷打完之後就分得差不多了，唯一剩下的幾箱，我打算留給傷員。”
宋祁年合上清單，“這地方一下雪，兔子都挖不到，戰士們肚子裡沒油水，訓練一天下來餓得不行，幾個連長天天在後勤部堵我。”
張牧之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宋祁年的肩膀，示意他知道了。
回到指揮室，他坐到炕沿上，閉上了眼睛。
意識地圖緩緩鋪展開來——神仙洞周圍的山林銀裝素裹，方圓十幾裡內散佈著星星點點的綠點，都是分散駐紮的各營連。
他把搜尋範圍拉大到五十里，忽然在北邊山坡上發現了一群移動的灰點，正沿著山脊線緩慢移動。
他睜開眼睛，從牆上摘下棉帽往頭上一扣，走到門口喊了一嗓子：“賀從戎！去叫警衛營挑二十個腿腳利索的，帶上繩子跟我走！”
賀從戎正蹲在炊事班門口蹭火烤，聞言仰頭問司令員這是幹啥去。
張牧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打獵，北邊山上有鹿群，讓弟兄們今晚吃上肉。”
賀從戎把啃了一半的窩頭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跑，邊跑邊喊：“一排集合！帶上繩子！司令員要帶咱們搞肉吃！”
半個時辰後，張牧之帶著二十幾個戰士摸到了山脊下方的一片白樺林邊。
果然，七八頭鹿正低頭在雪地裡刨草根，領頭的是頭大公鹿，鹿角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戰士們分散包抄，張牧之親自端著一杆莫辛納甘，瞄準了頭鹿。
一聲槍響，頭鹿轟然倒地，剩下的鹿四散奔逃，但兩個方向的戰士已經拉起了絆索，又套住了一頭。
賀從戎扛著死鹿從山坡上跑下來，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司令員你真神了！這大雪封山的，你咋知道這兒有鹿？”
張牧之接過旁邊戰士遞來的水壺灌了一口，說：“閻王爺當初給我踹回來的時候順便開了個天眼，專看哪兒有野物。”
周圍的戰士一陣鬨笑，有人起鬨說那下回能不能看看哪兒有鬼子的糧庫，張牧之一本正經地回了一句看過了，都在新京，太遠。
這天晚上，神仙洞林場的炊事班裡飄出的肉香味順著山溝傳出去老遠。
戰士們端著碗蹲在操場上啃鹿肉，笑得比過年還高興。
新兵們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他們剛加入抗聯不到一個月就吃上了鹿肉，這待遇比在家種地強多了。
張牧之端著一碗鹿肉坐在指揮所門口，看著操場上熱鬧的場面，心裡那股緊繃了一個多月的弦難得鬆了幾分。
但他也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喘息——意識地圖上，長白山外圍的關東軍據點依然密密麻麻。
就在抗聯各部分散休整的這段時間裡，長白山外圍卻悄然發生著另一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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