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銳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兩人仰脖子灌下去,放下碗的時候互相拍了拍肩膀。
崔隊長把酒碗擱下,又跟郭銳確認了一遍細節。
二月十一夜裡十一點,關東軍大隊部照例要搞慶祝宴,幾個軍曹以上的軍官都會聚在大隊部喝酒。
他安排老葛在十一點半給所有據點加送夜宵,趁機把崗哨換下來。
馬六子在城門樓子上值夜班,十一點四十會開啟西門,在城樓上晃三下馬燈。
突擊連看到訊號直接衝進來,他帶人在營房門口接應,先把通訊站的電話線掐了,然後去軍需倉庫跟老葛會合,開啟庫房讓老百姓進來搬東西。
“電話線不用全掐。”郭銳打斷他,“小唐懂這個,讓他把通延吉和汪清的長途線掐了,城內的線路留著,你們自己人之間還可以通電話,全掐了反倒容易引起其他據點的警覺。”
崔隊長一拍腦袋說還是你想得周到,那就這麼辦。
郭銳把空酒碗擱在炕沿上,站起來整了整棉襖,“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出城向金團長彙報。”
崔隊長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灶臺上剩下的兩個窩頭全塞進他懷裡,激動的說道:“帶著路上吃,等下回你再來這屋,咱就是同志了。”
郭銳把那兩個窩頭揣進懷裡,翻窗而出,消失在了夜色裡。
郭銳連夜趕回二道溝,把崔隊長的安排一五一十向金升做了彙報。
金升聽完之後立刻召集各連連長開會,對著地圖把任務分解到每個排,突擊連負責從西門突入,直接控制大隊部;
二連跟崔隊長的人會合後分割包圍營房;
三連佔領軍需倉庫和糧倉,掩護老百姓搶運物資;
機槍連在西門城樓上架設火力點,防止殘敵反撲。
各連連長挨個領了任務,金升最後站起來環顧一圈,把手按在地圖上東寧的位置上:
“諸位,從張司令員提出東寧暴動到今天是足足三十八天,郭銳一個人摸進城,崔隊長一百二十號弟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等著咱們。”
“這一仗不是打給鬼子看的,是打給全東北看的,讓那些還在給鬼子當狗腿子的偽滿軍都看看,只要反戈一擊,抗聯就認你當同志。”
“二月十一日,夜裡十一點半準時動手,都給我把精神頭提起來!”
眾人齊聲回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幾個連長走後,金升把郭銳留了下來,“郭銳同志,你跟我說實話,那個崔隊長信得過嗎?我不能拿戰士的生命開玩笑,你應該能夠理解我......”
“團長,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用我的命給崔巡擔保,他絕對是真心的。”
“我明白了,你不要多想,我們這裡的情況比較複雜,警惕性高一點,總歸是沒錯的。”金升點了點頭。
對於金升的懷疑,郭銳沒有什麼情緒,畢竟,九一八以後,整個東北什麼人都有,金升打了這麼長時間的游擊,要是沒有一點警惕,也活不了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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