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東寧大暴動2二月十一日，天還沒黑透，東寧縣城裡就鬧騰開了。
關東軍大隊部門口掛起了兩串紅燈籠，廚房裡飄出燒肉的香味，幾個軍曹穿著嶄新的軍裝在門口迎客，偽滿軍的幾個中隊長和縣公署的漢奸科長們陸續到場，點頭哈腰地往裡走。
崔隊長自然也接到了請帖，他換了身乾淨軍裝，臨出門前把老鄭叫到跟前，壓低聲音囑咐了一句：“按計劃走，到時候了。”
宴席擺在大隊部的食堂裡，長條桌上鋪著白布，擺滿了罐頭。燒雞和清酒。
大隊長安藤龍也舉著酒杯站在主位上，用半生不熟的漢話說什麼“日滿親善”。“共存共榮”的屁話，底下的漢奸們紛紛站起來敬酒，一個個諂笑得跟哈巴狗似的。
崔隊長端著酒杯跟安藤龍也碰了一下，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默默掐著時間。
宴席進行到一半，崔隊長藉著敬酒的機會溜到門口看了一眼天，月亮已經偏西，快到跟馬六子約定的時辰了。
他回到座位上又坐了一刻鐘，然後捂著肚子站起來對安藤龍也說腸胃不舒服去趟茅房，安藤龍也正喝得滿臉通紅，揮了揮手讓他快去快回。
崔隊長出了大隊部，腳下生風直奔西門。
夜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他連棉帽都沒戴，光著腦袋跑到城門樓子底下。
馬六子已經在城樓上等著了，看見他來了趕緊往下跑，低聲說：“一切準備妥當，老葛帶人把夜宵送進去了，崗哨全換成了自己人。”
“點燈。”崔隊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馬六子轉身跑上城樓，提起馬燈對著城外晃了三下——兩短一長，正是事先約定的訊號。
西門吱嘎一聲被推開，金升親自帶著突擊連從黑暗中衝了進來。
突擊連的戰士們端著衝鋒槍貼著城牆根無聲地散開，動作利索得跟夜裡的山貓似的。
崔隊長迎上去一把攥住金升的手，壓低聲音說：
“大隊部的鬼子都在喝酒，通訊站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軍需倉庫那邊老葛在守著。”
金升點了點頭，朝身後的各連連長揮了揮手，幾個連長在崔隊長安排的人的帶領下，各自帶著隊伍按預定方案散開，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突擊連直奔大隊部，二連跟著崔隊長的人包圍了營房，三連在軍需倉庫和糧倉外圍佈防。
整個東寧城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換了一遍崗，而大隊部裡的鬼子還在推杯換盞，對窗外的變故渾然不覺。
崔隊長沒有跟著二連走。
他站在金升面前，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平時滿是橫肉的臉此刻繃得鐵緊。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發澀：
“金團長，我有個不情之請——大隊部那邊，能不能讓我帶人打頭陣？我不光是為了報仇，也是為了......納個投名狀。”
他說完這句話就把嘴閉上了，腮幫子咬得緊緊的，像是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把心裡那股火全洩出來。
金升看了他一眼，沒有猶豫。“行，你帶你的人跟我突擊連一起上，記住了，你打頭陣，我在你後面，別殺紅眼，留幾個活口，俘虜有俘虜的規矩。”
崔隊長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朝他身後那幾個老弟兄揮了揮手。
老鄭。趙大杆子。馬六子，還有十幾個他最信得過的兄弟，一個個從黑影裡走出來，刺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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