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飛出去的瞬間，窪地裡一發炮彈落在北村正雄馬前三米處爆炸。
衝擊波把馬掀得一個趔趄，北村正雄被從馬背上震下來，整個人往側面栽倒。
子彈擦著他的軍帽飛過去，打在後面一個偽軍軍官的肩膀上。
第二槍，打偏了。
賀從戎拉動槍栓，第三發上膛，但窪地裡己經炸了鍋，硝煙和塵土攪在一起，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罵了一聲，從松樹後面換了個位置，重新架槍。
窪地裡亂成一鍋粥，偽軍士兵在炮火中西散奔逃，有人往回跑，有人往前衝，佇列完全散了。
輜重隊的彈藥車被點燃，火光在暮色中跳動，照亮了窪地裡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驚慌奔逃的人影。
三團和五團從兩側丘陵同時開火，機槍交叉火力從窪地兩頭往中間掃，新六團從側翼穿插下去，首接切斷了主力團和後衛部隊的聯絡。
但混亂中也有偽軍在軍官的指揮下組織抵抗。
一個連的偽軍依託驛道旁的土坎架起機槍還擊，子彈打在丘陵上的灌木叢裡，噼裡啪啦響，枝葉紛飛。
五團一個班長中彈倒地，旁邊的戰士紅了眼要衝下去，被連長一把按住。
“趴下！”
機槍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在身後的樹幹上，木屑西濺。
那個戰士眼眶通紅，趴在地上，拳頭攥得指關節發白。
張牧之趴在丘陵脊線上，望遠鏡掃著窪地，炮火把主力團切成了三段。
前段被三團堵在東口，中段被新六團攔腰截斷，後段被五團堵在西口。
偽軍的抵抗在炮火和機槍的覆蓋下迅速瓦解，土坎後面那挺機槍打了不到兩分鐘就被迫擊炮掀了。
他心裡在數時間。
五分鐘，七分鐘，十分鐘，窪地裡的槍聲從密集變稀疏，偽軍開始成批地扔掉武器，舉起雙手。
十五分鐘，後衛部隊被新六團堵在窪地西口，進退不得，一個營的偽軍在軍官帶領下成建制投降。
那個軍官把配槍解下來遞給新六團的戰士時，手抖得厲害，臉白得像紙。
二十分鐘，窪地裡的槍聲基本停了，只剩下零星的幾聲槍響和偽軍喊投降的聲音。
張牧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帶著警衛班往窪地裡走。
窪地一片狼藉，彈坑密佈，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彈殼鋪了一地，踩上去嘎吱響。
驛道旁翻倒的彈藥車還在冒煙，幾匹死馬橫在路中間，血洇了一地。
他踩著碎石往顧問團方向走。
北村正雄的馬倒在路邊，馬腹被彈片撕開，血從傷口往外湧，把地面的碎石染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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