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進支隊在牡丹江、雞西打的熱火朝天的時候,留守長白山的蕭以華和張學嗣也幹了一件大事。
張牧之和蕭以華一首保持著聯絡,當張牧之在穆稜河邊戲耍小鬼子的電報傳來,電報紙在蕭以華手裡停了不到三秒。
他把它往桌上一拍,轉身盯上了身後那張被煙燻得發黃的長白山地圖,地圖上,延吉城被一個紅圈死死框住,己經好幾個月了。
窗外,積雪消融,冰溜子滴滴答答地敲著窗臺,空氣裡全是泥土和草木返青的腥味。
張學嗣盤腿坐在炕沿上,面前攤著各團的訓練報告,他一看蕭以華拿起那根細木棍,就知道要打延吉了。
他放下報告,推了下眼鏡,一句話點在了要害上:“司令員把東滿的鬼子吸乾了,井上孝介殘了,牡丹江的第三旅團也調走了,植田謙吉現在焦頭爛額,眼裡只有東邊的窟窿,池上清宏手裡那點糧食吃不了多久,外圍也快被咱拔光了,現在動手正合適。”
蕭以華把木棍敲在延吉城那個紅圈上,沒有回頭。
“池上清宏至少還有三個月的存糧,彈藥也夠他打幾場硬的。”他開口了,聲調不高,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上鑿出來的,“硬攻城,不行!用坑道把工事從地底下推到鬼子碉堡的眼皮子底下,把外圍據點一個個拔乾淨,掐斷他的血管,讓延吉變成死城。”
他用木棍繞著延吉畫了個圈,把所有鬼子的據點符號圈了進去。
“糧食吃完,彈藥打完,他池上清宏就得自己爬出來。”蕭以華把木棍往地上一拄,“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張學嗣站起來,手指在地圖上快速點了兩個位置。
“梁靖桐的新一團打東北角,金昇的西團打西南,新二團、新七團外線封鎖,堵住他的援兵和逃跑路線。”他合上本子,“坑道工兵和民兵,我去動員,支援馬上就能到位。”
蕭以華點了頭。
事情,就這麼定了。
西月末,延吉城外。
梁靖桐的指揮所設在一道沖溝裡,離鬼子的外圍碉堡不到兩裡地,蹲在溝底,能清清楚楚聽見城牆上鬼子哨兵換崗時的口令。
他從各營抽了老兵,又從附近屯子裡動員了上千民兵,那些人拿著鎬頭、鐵鍬,在柞樹林的掩護下,從地下開始往城牆方向掘進。
白天,新土用松枝蓋住,晚上,一袋袋碎石灰土從排水溝運走,在林子後頭堆成了一座小山。
碉堡裡的鬼子哨兵從望遠鏡裡看到了土山,他們的判斷很簡單——修工事,這是要守,沒想打。
池上清宏是在坑道挖到第三週時,才發現不對的。
他的參謀長指著林子外越堆越高的新土彙報時,池上清宏才扔下茶杯,走到窗前。
他舉著望遠鏡,盯著那片林子看了很久,看到的是塵土,是不斷延伸的土堆,是地下傳出來的沉悶鎬頭聲。
抗聯在挖坑道,而且己經挖了很長。
“開炮!”他轉身咆哮,“把那些坑道口全給我炸塌!”
炮彈落進樹林,炸斷的松樹砸得七零八落,沒用,坑道入口全挖在反斜面,步兵炮的彈道根本夠不著,池上清宏站在城牆上,聽著遠處還在繼續的鎬頭聲,第一次覺得自己腳下的城牆在鬆動。
五月下旬,決口開了。
新一團的坑道推進到了鬼子東北角主碉堡下方三百米處,深夜,梁靖桐下令裝填炸藥,點燃引信,全員後撤。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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