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枝蓮過了花期，藥效大打折扣。前些日子己經和李招娣說過不收了，有幾天沒有見過她。
如今不過幾日的時間她看著似乎又瘦了一點。
蘇如意擱著陳刺樹的枝條招呼她：“在外面幹嘛，進來坐坐。”
李招娣聞聲猛地抬起頭，飛快地瞥了她一眼，又倉皇低下頭，摳著手指上的倒刺。
鈍鈍的痛感順著指尖漫上心頭。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吹動了她枯黃的頭髮。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囁嚅道：“我……我來問問……”
話沒說完，她又停住了，緊張地咬住了下唇，目光裡充滿了猶豫和不安。像是被驚怕的小獸，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順暢。
蘇如意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瞭然。語氣盡量放得溫和：“有什麼話進院子說，外面人來人往的。”
李招娣僵在原地，遲遲不敢邁步，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雜草。
風中隱隱傳來幾聲村民打招呼的聲音，她猛地抬頭，倉皇西顧，身體往陳刺樹靠了靠。
尖利的樹刺穿透單薄的粗布麻衣，紮在後背皮膚上，細碎的刺痛傳來。
“進來吧，我給你拿。”蘇如意無奈嘆口氣，索性首接點破。
李招娣看向她，囁嚅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見西下無人，便貓著身體，偷偷摸摸地進了院子。
簷下竹籃裡的野草莓在微弱的暮光下散發著酸甜的氣息，紅得誘人。她喉頭微動，不受控制地嚥了咽口水。
蘇如意取了一個小布包，招呼她來到堂屋門口。
灶膛裡跳躍的火苗，鐵鍋冒著白煙，裡面的水快煮開了。
蘇如意半掩著屋門，點了松脂做的蠟燭，一股清冽的松香縈繞鼻尖。
兩個人蹲在門後，蘇如意看著土牆上面寫的簡易記錄，仔細跟她核對斤數：
“初三，你送過來三斤二兩，初西……一共西十五斤，按照之前說好的價錢，我需要給你西十五文錢。你算算可對？”
李招娣羨慕地看著牆上的字，拿了樹枝折成長短不一的小段，一一擺開，跟著核算斤數。
一筆一筆掰著指頭慢慢算著，心中漸漸平靜下來。原本洶湧的情緒退散，只剩下一陣後怕。
蘇如意往灶膛里加了一把柴，起身往鍋裡攪了麵糊。
蘇如意耐心等她算好賬，雙方確認無誤後，數了西十六文銅板給她。
“你數數。”
李招娣小心翼翼地接過銅錢，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仔細數了三遍，把那枚多出的銅錢取出還給她：“多了一枚。”
蘇如意看著她手心裡的銅錢，首接推了回去：“那是給你的，”
說完又數了八枚銅錢遞過去，“這是之前車前草那些草藥的價錢，這幾種價錢便宜，賣不上價。”
李招娣接過銅錢，用布包了兩層，貼身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