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血是肺腑受損、病情急劇惡化的凶兆。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這幾乎等同於閻王的催命符。
蘇如意臉色慘白,站起身對老陳氏:“奶,拿帕子給我爺擦一下,照看好他,我去喊徐郎中。”
“站住!”蘇鶴西厲聲阻止。
老陳氏慌忙找了布帕,浸了水,手臂顫抖著上前。
被蘇鶴西一把揮開。
蘇如意連忙從鍋中舀了水,多挖了兩勺枇杷膏,在水中化開,企圖以此降低水的熱度。
端到他面前:“爺,你別說話,也別生氣,先喝點水,潤潤喉嚨。”
蘇鶴西眼皮微微顫動,就著蘇如意的手,艱難地啜飲了一小口溫水。靠在門上,慢慢把水喝完。
“徐郎中治一些骨折之類的還可以,這種他治不了。” 短短一句話,他說的極費力。
蘇如意勸道:“多少知道一點草藥知識,先拿一點藥壓一下,明天咱們去城裡尋郎中。”
蘇鶴西固執地搖搖頭,氣息虛弱:“沒用的。悄悄地去喊你三叔和大伯過來。”
蘇如意知道他這種情況,可能是吸菸過多,上了年紀後,肺部的問題顯露出來,一下子又氣急攻心導致的咳血。
猶豫再三,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那煙鍋子不要抽了。”
說完,腳步匆匆地出了院子。
待兄弟二跟在蘇如意身後返回時,蘇鶴西己經清洗乾淨,換了乾淨的衣衫。
蘇時光抬眼看了一蜷縮在灶臺前的老孃,抿了抿嘴,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
蘇鶴西拿著煙桿子,也沒裝菸葉,就那樣叼在嘴中。
“爹,什麼事啊?”蘇時佑在他下手坐下。
蘇鶴西吧嗒著嘴,半晌不語。
屋內只有老陳氏收拾魚的聲音。
“瀾哥兒最近讀書怎麼樣?”蘇鶴西聲音嘶啞,喉嚨癢得難受,說完端起桌子上的碗喝了一口,含在嘴裡。
天色昏暗,油燈放在灶臺上,兩個人都沒察覺老爹臉色有異。
蘇時佑語氣裡有著按捺不住的喜色:“前幾日帶去找蘇秀才幫忙考校過,說是這兩年可以下場試試。等考了童生,再去縣裡的私塾讀。”
蘇鶴西沉默不語,嘴裡吧嗒吧嗒吸著空煙桿。
“有人傳了信。”
幾人都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蘇如意心中忐忑不安,首覺與自己有關。
蘇鶴西在桌子上磕了磕煙鍋子,忍不住咳了兩聲,嚥了咽,才緩緩說道:“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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