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孫琪琪是被胃痙攣疼醒的。
最後一頓正經吃的東西是中學據點的半碗泡麵，到現在至少三十個小時，胃酸在空腔裡來回磨，磨到胃壁痙攣成一團把她從睡夢裡拽出來。
坐起來頭暈了一下，手掌撐在地板上等了五秒才站穩。
凌寒己經背好揹包站在陽臺門口了。
雷霆在他腳邊伸了個懶腰，脊椎骨節從尾巴根到肩胛骨依次彈響，前爪往前伸展時指甲在瓷磚上刮出兩道白印。
周淑芬牽著張曉花站在走廊門口等出發，小女孩打了個哈欠，赤腳踩在地上來回換重心。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
沒有人等她。
孫琪琪揉著胃跟在隊伍最後面，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彎了一次腰，聲音往凌寒方向遞。
“能不能……勻我一口水？”
凌寒的步速沒變。
“我真的快餓暈了，求你了。”
風颳著塑膠袋在路牙子上翻滾，聲音比她的嗓子響。
凌寒的聽覺把這些聲音歸到同一優先順序。
環境底噪。
孫琪琪又彎了一次腰，捂著胃喘了兩口，發現前面三個身影和一條犬的步幅沒有任何變化。
她終於咽回了第三聲哼唧，加快腳步追上了三米的間距。
走到一個丁字路口，前方左轉方向有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招牌歪在二樓窗臺上，玻璃碎了一半。
周淑芬從後面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女孩真的不管嗎？她會餓死的。”
凌寒的腳步沒停。
“你聖母心氾濫，覺得自己行了，可以帶她另謀出路。”
他轉過頭看了周淑芬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
“但在我這裡，不要對我的行為質疑。”
停頓。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周淑芬的肩胛骨往中間收了一下，那句話的語速甚至比平時還慢了一拍，但字和字之間沒有商量的縫隙。
她低下頭，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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