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芬呼吸停了半拍，心跳快了兩拍，隔著五米都聽得到。
沒有明確拒絕，在這個人身上，沒有明確拒絕就是最好的回應。
她抱緊張曉花，步幅沒變，繼續跟在五米後面。
張曉花從母親肩頭回望中學方向，嘴巴動了一下，沒出聲，學校圍牆豁口處還有幾個人影站著往這邊看，沒人追出來。
張曉花的手指攥著母親後領口，髒兮兮的小臉上看不清表情，但很安靜。
凌寒走在前面，步速穩定，每一步間距七十釐米。
可以用，但必須經過考驗，什麼考驗，什麼時候，還沒想好。
她的有用性決定了他願意給這個機會。
右手垂在身側，指尖碰了碰揹包側袋裡帆布袋的輪廓，源晶微熱隔著布料傳到指腹。
腳步沒變，東行方向不變。
雷霆走在凌寒左後方，偶爾回頭嗅周淑芬母女的方向，每隔二十秒一次，鼻翼張合三下采樣，尾巴保持半警戒高度，對新加入者的警覺不會因為主人沒拒絕就消失。
它在建立自己的判斷。
周淑芬注意到了犬的目光但沒退縮，步幅不變，呼吸頻率穩定，抱孩子的姿勢沒有調整重心方向。
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跟在一個男人和一條犬後面，朝城區東面走，西個影子拉在午後的路面上，最前面的最短，最後面的連著一個小小的凸起。
路面上除了他們沒有活物。
走了三百米左右，周淑芬的呼吸開始變重，抱孩子的左臂換到右臂，步幅縮短了三釐米，熱量不足加上連續抱人，體力在加速消耗。
凌寒沒回頭，但聽覺清晰記錄下了她每一步落地的間隔變化。
“你女兒能走路。”
周淑芬愣了一下，低頭看張曉花。
“曉花，下來自己走，抓住媽媽的手。”
張曉花從母親懷裡被放下來，兩隻小腳踩在碎石路面上，赤的，腳底板黑的，右腳大拇趾有一個剛結痂的小傷口，她攥著母親的手指，步幅不到三十釐米，小跑才能跟上大人步速。
凌寒的步速慢了一點，不到十分之一。
沒解釋。
雷霆扭頭看了張曉花一眼，鼻子朝她方向翻了一下，鼻翼張合兩次，收回來。
張曉花一邊小跑一邊偷偷回頭看雷霆，嘴巴抿著，眼睛睜得很大。
雷霆的尾巴在半警戒高度晃了一下，不是友好的搖擺，是風吹的。
小女孩的體溫比成年人高半度，在凌寒的溫度感知裡是一團偏暖的訊號，混在冷空氣裡格外明顯。
周淑芬牽著女兒跟在後面，呼吸比剛才穩了，空出來的左手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指尖還在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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