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芬跪在喪屍旁邊，呼吸還沒平穩。
匕首還插在太陽穴裡。
她伸手把匕首拔出來，刀刃上掛著灰白色腦漿和血混在一起的黏液，她的手抖了一下但沒松。
刀尖對準喪屍腹部正中線偏下的位置。
急診科做過腹腔穿刺，解剖課學過腹膜層次，手上有肌肉記憶。
第一刀劃下去力度不夠，只破了表皮，灰白色的體液滲出來沾了一手。
第二刀用上了肩膀的力，腹壁破開，氣味湧上來，她偏過頭乾嘔了一聲，嘴裡的酸水咽回去了。
孫琪琪在七米外看著周淑芬把手伸進喪屍腹腔，臉上的顏色從白到綠。
張曉花被她擋在身後，小女孩的手指攥著孫琪琪的褲腿，指節拱起來。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吃了會變成喪屍嗎？”
孫琪琪的聲音快到吞字。
凌寒沒理她。
周淑芬的手指在喪屍腹腔裡翻了十幾秒，位置不對，胃，肝臟，大腸之間來回摸，指尖碰到的全是滑膩的筋膜和溫熱的體液。
她回憶凌寒之前在屍場取晶的手法，蹲下，手指伸入腹腔，兩秒定位，三秒取出，位置偏下，在肚臍以下三指的區域。
她調整方向，手指往下探，穿過一層筋膜，指尖碰到一個硬的，光滑的，帶微熱的顆粒。
米粒大小。
捏住，往外抽，帶出一小段黏液絲。
灰白色晶體擱在她血汙滿手的掌心裡，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
周淑芬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喪屍的腹壁邊緣，右手掌心裡那顆源晶比她想象中小得多。
她的目光從源晶上移開，越過七米的距離落在張曉花身上。
小女孩從孫琪琪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髒兮兮的小臉上掛著還沒幹的淚痕，嘴巴緊緊抿著，眼睛睜得很大。
母女對視了三秒。
“媽媽。”
張曉花的聲音很輕，很慌張。
“你不要吃。”
周淑芬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回答，但手中的力道更緊了。
她把源晶送到嘴邊，牙齒咬住下唇的力度在下巴肌肉上繃出一條線。
手指收攏，源晶抵在舌面上，硌牙，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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