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牧又吠了兩聲，音調比剛才低了半個調，尾音拖長，喉腔的震動在安靜的路面上傳出將近二十米。
雷霆的回應是一聲短促的鼻息加一聲低嗚，西爪的站位沒變，但右前爪的指甲往瀝青里扣深了一毫米。
凌寒蹲在暗處，目光在兩隻犬之間來回掃。
不看嘴，看身體。
五年特戰生涯裡跟軍犬搭檔執行過三次山地追蹤和一次邊境巡邏，軍犬的肢體語言他能讀七八成，讀不懂的兩成靠推演。
德牧的下巴從坐下後就沒放低過，始終微微上揚，頸部肌群繃著一條斜線從下頜角到胸鎖位置，肩胛骨前傾，重心偏前爪方向。
尾巴從水平位置升到了高於脊背平面十度左右的角度，緩慢擺動，幅度很小。
標準高壓姿態。
我比你強，你應該服從。
德牧前踏了半步，前爪在瀝青上刨了一下，指甲蹭出一聲短促的刺響，嘴角翻開露出左側犬齒的根部。
犬齒的長度比雷霆的長了將近五毫米，琺琅質層的光澤更亮，尖端弧度更尖銳。
施壓。你看看我的武器。
雷霆西爪站穩沒退，肩胛骨沒有後縮，脊背肌群維持繃緊，但它的耳朵在德牧前踏的那半秒裡往後折了一下，不到一秒就豎回來了。
承認對方的實力優勢。
拒絕退讓。
凌寒的眼睛捕捉到那個不到一秒的後折，腦子裡給了一個標籤，差距存在，雷霆自己知道。
兩隻犬的吠聲交替了十幾個回合。
凌寒蹲在暗處逐個拆解。
前幾輪模式固定，德牧展示體型優勢加發出邀請，三短一長，前爪交替刨地，身體重心微微前壓，肩胛骨開啟到最大幅度。
雷霆每輪都拒絕，兩聲低嗚，西爪不動，尾巴從水平降了五度，語氣不激烈。
到第七輪，德牧升級了。
單聲長嗥，下巴抬到最高點，喉腔震動的頻率變沉。
前爪往前踏了一整步，距離雷霆不到一米半。
嘴角翻開的幅度大了一倍，左右兩側犬齒全部露出，唾液從齒根滲出來在月光下拉了一條絲。
凌寒的翻譯，你一個這麼強的同類，給人類當走狗？跟我才有前途。
雷霆沒有退那一步。
西爪位置紋絲不動，脊背上的毛髮從肩胛到尾根慢慢豎了起來，不是全豎，是一層一層地立，是一道緩慢升起的防線。
它的回應只有一聲，很短，很低，從喉腔最深處擠出來的一個單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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