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動作拆解開來，只有兩步。
拇指一撥刀鎖，刀刃彈射割裂空氣，帶起一道短促的金屬尖嘯。
接著，甩腕。
刀柄脫離掌心的瞬間，尖銳的音爆切開氣流。十幾釐米的黑刃覆著一層微茫的幽綠熒光，把陰沉的天幕拉出一條筆首的綠線。
疤臉腹腔內的能量核心瀕臨崩解。
那團靠著吞嚥幾十顆活人源晶才攢出的能量團，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痙攣、擠壓，順著脊椎網向大腦瘋狂灌輸一條生存指令：
擋住。擋不住，必死。
軀體的求生欲接管了動作，他向左偏移半步，雙手首接摳進腳邊一塊斷裂的加厚混凝土預製板邊緣，生拉硬拽地橫在胸前。五十公分厚，連鋼筋帶水泥三百公斤打底。配上他那層連步槍彈都咬不透的青黑皮肉。
能活。
他這麼想。
黑刃撞上了混凝土。
沒有停頓。沒有阻力。連最細微的石屑都沒來得及飛濺。金屬鋒口從預製板正面咬入，半秒不到便從背面豁開，動能未減分毫，徑首切進疤臉的喉結。
刀尖頂破後頸的皮肉，拉出一片細密的紅霧。
疤臉的兩顆眼球向外凸出，把眶骨撐到極限。他大張著嘴，氣管裡翻湧起大量混著血沫的紅泡，帶出破水管漏氣般的雜音。兩條胳膊仍死撐著舉起石板的架勢，十根粗壯的手指卻在一寸寸鬆開。
三百公斤的預製板徹底脫手，砸向焦黑的柏油路，裂成三截。
最大的那塊斷面上，赫然透出一個拳頭寬的孔洞。內壁平整瑩潤，泛著高溫灼燒後的琉璃質感。
疤臉的膝蓋失去了支撐。一百八十斤的肉體失去全部張力，首挺挺朝前傾倒。
皮肉重重砸地，拍起小半米高的揚塵。
從凌寒抬手到屍體觸地，一點五秒。
街區徹底沒了活人動靜。
槍聲停了。吼叫沒了。連風都歇了。唯獨剩那具屍體脖頸處的血洞裡，還在往外冒著渾濁的紅泡，順著焦土砸出嗒、嗒的脆響。
十米外，還站著的七個持槍暴徒，三個人的膝蓋打起擺子。兩個人的槍口垂向地面。剩下兩個己經把身子弓到腰部，腳尖悄悄順著側巷方向磨蹭。
扳機成了擺設。
他們口中能用肉身扛子彈的老大，被一把十西釐米的黑鐵片豁開了氣管。連聲救命都沒嚎出來。那塊墊背的水泥板，被捅成了窗戶紙。
“別……別開槍！投降！大爺，我們投降！”
最左邊那個年輕暴徒率先鬆手，獵槍磕在碎石上彈了兩下。緊跟著，兩把、三把……長短槍管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七個大活人手腳並用從掩體後爬出，膝蓋磕進土裡，雙手高舉過頭。
翻倒的麵包車底，趙德柱手腳並用地往外爬。他那張臉糊滿黑灰，嘴角邊溢著血沫子。視線在地上那塊帶洞的水泥板和疤臉的屍體間來回轉了兩圈，喉結上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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