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衍咬著後槽牙，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膝蓋裡那陣酥麻還在，但他顧不上。
“大佬，能不能給我們村人一個機會？”
他壓著嗓子，尾音還是打了個彎，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下墜。
“我們可以整村加入你們。我會約束好村民，你的規矩就是我們的規矩，絕不違背。”
凌寒沒接話。臉上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給，就那麼站著看他，等下文。
沈清衍讀懂了這沉默。空口許諾沒用，他得拿出實打實的東西。
“我原來是部隊野戰醫院的外科醫生，五年實踐經驗。”
他把最大的籌碼甩了出來。聲音穩了不少，像終於踩到一塊能站穩的石頭。
“縫合、截肢、止血、胸腔引流，戰場上能遇到的創傷我全處理過。覺醒能力也是治療系，輕傷十幾秒，中度傷兩三分鐘。只要心臟和腦袋沒被打爛，絕大多數我都能救回來。”
他頓了一下，把最後那句話咬出來。
“我加入你們，絕對能幫上忙。不管以後對手是喪屍還是人，有個隨軍醫生跟著，傷亡率至少降三成。”
凌寒的視線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像平得沒有褶皺的水面，被人丟了一顆石子進去。
他看著沈清衍，從對方臉上那層灰白的血色，掃到左前臂那處縫合過的撕裂傷上。針腳密且均勻，這種條件下能做到這個水準，確實不是一般醫護能比的。
野戰醫院外科醫生，加上治療系覺醒者。周淑芬是校醫出身，能處理的傷情跟幹了五年戰地手術的人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你的確有資格加入我們。”
凌寒開了口。
沈清衍眼裡浮上一層光，喉結滾了一下，像溺水的人終於摸到一截浮木。
“但是。”
凌寒的話鋒一拐，那截浮木從手底抽走了。
“你一個人有資格，不代表你背後那幾百號老弱病殘也有。如果你加入的條件是必須帶上整村的累贅，付出遠大於回報，我拒絕。”
他偏了偏頭，語氣跟剛才說“徵用村子”時一模一樣平。
“你們還是走吧。”
沈清衍臉上那層剛浮起來的光瞬間滅了。比之前更白，嘴唇上連一絲血色都找不著。
“大佬！”
他嗓子一緊，聲音拔上去，帶著不加掩飾的急切。
“求你了！給她們一個機會！那是幾百條人命，被趕出村子，等待她們的就是死路一條！”
話沒說完，雙膝一彎，兩個膝蓋骨砸在碎石上。悶響一聲，連旁邊歪脖子樹上的枯葉都震落了兩片。額頭貼下去的時候，尖銳的小石子硌進皮肉，沙粒和乾涸的黑血混在一起，粗糙地颳著他的額頭。
凌寒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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