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另一個抽著旱菸袋的老頭把煙桿往鞋底磕了磕，搖頭，“咱這些老東西活了一大把年紀，半截入土的人，還怕什麼死。”
他走過去，跟乾瘦老頭一起把沈清衍架了起來。
“今天就當是給你們這些後生拼一條路。”
銀髮老太太也抹了把眼角，長長撥出一口氣。
“沈娃子，你得好好活著。沈家村的根，還指望你們這些年輕的一代代往下傳呢。”
乾瘦老頭扯起嘴角，乾枯的臉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李頭，老王婆子，咱們幾個等會兒搭個伴。”老頭看著旁邊幾個老夥計，語氣裡帶著視死如歸的自嘲，“要是真沒挺過去，在下面也能湊齊一桌麻將，省得寂寞。”
旁邊幾個老人都跟著擠出乾癟的笑聲。
沈清衍被他們架著，眼眶紅得幾乎滴血，硬生生把淚憋了回去。他知道，這些長輩是在用最後那點骨氣，給全村人鋪路。
林婉兒站在五步開外，看得清清楚楚。她手裡的圓珠筆在小本子上敲了兩下，臉上沒有任何被感動的痕跡。這該死的末世裡，眼淚是最廉價的東西。
等人群的情緒平復了些，林婉兒走上前，擋在沈清衍側前方。
“既然各位做好了決定，我把隊伍的規矩說清楚。”林婉兒的聲音清脆響亮，不留任何餘地。
“第一條，想覺醒的人，我們提供源晶。”她豎起一根手指，“這叫借。規矩是借一還三。等你們活下來，以後出去殺喪屍取了源晶，必須先還清這三顆的債務。當然，你們自己本來就有的，可以不用借，不強求。”
人群裡有幾個人皺了皺眉，但沒出聲。借東西要還，這道理在哪都說得通，利息再高，你可以不借。
“第二條。”林婉兒豎起第二根手指，“以後隊伍裡所有戰利品，包括你們自己殺喪屍弄回來的源晶，一律上交。”她把每個字咬得極清晰，“分配比例八二分，凌老大拿八成，你們留兩成。”
這句話砸進人群，剛才壓下去的火星子又竄了起來。
“八二分！”之前喊著魚死網破的中年漢子扯著嗓子喊出來，“我們辛辛苦苦拿命去拼，他一個人拿走八成，這不是趴在我們身上吸血嗎！”
“就是，比舊社會的地主還黑！”後面有人跟著抱怨。
林婉兒連眼皮都沒眨，冷冷看著那個漢子。
“你以為只針對你們村？”她嗤笑一聲，“我們隊伍裡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還有剛才跟著老大殺喪屍的那一百多號兄弟，全都是這個規矩。”
漢子被噎住，張著嘴沒接上話。
“覺得委屈？”林婉兒拿小本子拍了拍掌心，提高一度，“你們去外面打聽打聽，別的據點什麼情況。”
她往前走一步，盯著那漢子的眼睛。
“凌老大是整個隊伍的定海神針。你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喘氣，不是因為你們多能打，是因為他一個人滅殺了所有變異喪屍和那隻指揮的智慧型怪物。”
林婉兒的話像冰冷的鐵釘，一顆顆釘進村民的腦子裡。
“他越強，這把保護傘就越牢固。你們上交那八成，不是在供養他一個人揮霍——是在給你們自己的小命上保險。”
沈清衍深吸一口氣，站到林婉兒身邊。
“各位，她沒說錯。”沈清衍的目光掃過那些憤怒不平的臉，“你們算算賬，少分點源晶，換來的是不用每天提心吊膽，不怕睡覺時喪屍衝進村子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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