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報攤上的收音機裡,播音員用那種努力保持中立但壓不住擔憂的語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個熱線電話號碼。
對祥哥來說,每一條滾動新聞都是一根針,每一篇報道都是一面鏡子,照著他作為父親的所有虧欠。
整個港島的夥計都在幫他找女兒,水警的船在海面上打著探照燈來回搜查過往船隻,軍裝警在十四個水位點挨個排查,連交通組的師兄都在各個路口設了檢查站。
但他自己作為一個阿sir,在救自己女兒的事情上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最想怨的人自然是自己。
他雖然只要放假就一定陪蕊蕊......
帶她去公園放風箏,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咯咯笑著伸手去夠樹上的葉子,帶她去吃她最喜歡的雞蛋仔,父女倆坐在大排檔的塑膠凳子上你一口我一口,吃到兩個人都滿嘴都是碎屑。
但始終,他對於女兒還是有許多虧欠,他缺席了女兒從小到大的很多時刻,甚至於因為忙,讓女兒過得和留守兒童一般......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給了那兩個人渣可趁之機!
那梁謝二人肯定是透過長期去示好,才讓蕊蕊覺得“梁叔叔和謝阿姨也是好人”,然後一伸手二人就把她帶走了......
但關於這二人的事,他這個當爹的,還是一個阿sir,卻一無所知!
如今,附近的大排檔還在冒著白煙,有人在吃宵夜,有人在喝啤酒,有人在聊剛才電視上播的新聞。
這個世界還在照常運轉,但祥哥的世界已經停在了蕊蕊失蹤的那個下午......
如今八點剛過不久,墨魚仔的手機響了。
墨魚仔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在一瞬間從疲憊切到了震驚,整個人在座椅上彈直了。
他掛了電話,他一把抓住祥哥的胳膊,力道大到把祥哥的袖子攥出了褶。
“祥哥!有訊息了!還有一個可能!
剛剛那個飛鴿神探來信了!梁sir說這個飛鴿神探推測出了一個新的地方!”
祥哥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在車頂燈的映照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溼光。
他反手抓住墨魚仔的手腕,那隻當了十幾年警察。親手拷過許多嫌疑人的手,此刻抖得像是第一次拿槍的新兵。
“在哪?!訊息是否準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拽出來的。
換作以前,祥哥對那個被媒體吹上天的“飛鴿神探”只有一種態度:
嗤之以鼻。
一個連真名都不敢露的傢伙,寄幾封信就能被報紙捧成神探,他鮑魚祥在警隊摸爬滾打十幾年,從來不信這些花裡胡哨的。
什麼飛鴿傳書,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在他看來就是媒體的炒作。
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那個神探的信裡寫的不是某個陌生人的案子,是他女兒蕊蕊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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