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宜下意識抬眼,無助地望了眼身後的男人。
結果蔣琮禮就安安靜靜站在她身後半步遠,身形高大沉斂,沒有上前扶一把的意思,漆黑深邃的眼底清清楚楚映著她窘迫無措的模樣,像明晃晃刻著四個字——
開口求我。
那點不加掩飾的惡劣心思,看得裴書宜心口微堵。
她抿緊下唇,骨子裡不肯示弱的韌勁不肯低頭。
轉念一想此處身在異國,四周都是陌生路人,就算動作狼狽也無人相識,索性不管體面與否,雙手攥緊垂順的冰絲裙襬攏在膝頭,打算靠著車身借力自己爬上去。
她側過身,一手撐住車門邊緣,屈膝發力,腰腹發力一點點往上挪,單薄的後背繃得緊緊的,小聲喘著氣,模樣倔強又單薄。
蔣琮禮靜靜看著她獨自哼哧發力的背影,喉間無聲溢位一聲極輕的嘆息。
終究是捨不得再多看她受半分窘迫。
隨後他跨步上前,常年堅持健身養出一雙精瘦有力的手臂,掌心帶著薄繭,一左一右穩穩扣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身。
不等裴書宜反應過來,手臂輕輕向上一託,力道穩而輕柔,輕飄飄便將人整個人抬了起來。
只一瞬的失重感過後,裴書宜已經安穩落在柔軟的副駕座椅上。
她還維持著方才發力緊繃的姿態,眼瞳微微發怔,呆呆愣在原地,有點不知道自己怎麼的就被提溜了上來。
蔣琮禮什麼話都沒說,在她坐穩的剎那,掌心意味不明地拍了拍她尚帶著溫熱的腰側。
他沒有立刻直起身退開,高大的身軀依舊俯在車門外,低頭垂眸,指尖忽然精準勾住她腳踝上細巧的金腳鏈,輕輕一解,利落摘了下來。
冰涼鏈子被他隨手收進自己短袖口袋,動作自然。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關上車門,繞回駕駛位落座。
車廂寬闊沉靜,空氣裡縈繞著乾淨的氣息, 裴書宜皺眉,下意識晃了晃空落落的腳踝。
很快,車子匯入濱海公路,一路平穩滑行。
七月的紐波特滿目蒼翠,綠意繁盛綿長,海岸線柔軟蜿蜒,白牆別墅依海而建,大片草坪整潔繁茂,透亮的日光落在海面,碎出粼粼波光,溫柔得不像話。
窗外風景鬆弛治癒,車內氛圍卻安靜沉斂,無聲流淌著道不明的疏離與羈絆。
蔣琮禮開車極穩,提速、變道、滑行行雲流水,老練從容,分寸拿捏得極致精準。
他目視前路,眉眼沉靜淡漠,不說話的時候,成熟男人的疏離厚重感盡數鋪開。
裴書宜靜靜靠在車窗邊,任由盛夏溫潤的海風拂過眉眼,撩動髮梢,腳踝少了銀鏈束縛,一時間還挺不習慣的。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駛入僻靜的海崖私宅。
獨門獨院,推窗即見無垠大海,庭院草木繁盛,盛夏綠意盎然,私密安靜,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與人情紛擾。
蔣琮禮利落熄火,推門下車,高大挺拔的身影立於盛夏日光之下。
他繞至副駕車門,這次沒有刻意為難她,雙手一掐,瞬間就把裴書宜從車裡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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