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很安靜,沒有人。
樓梯口的燈還亮著,沿著樓梯一路延伸到二樓、三樓。
她上了樓,回到西翼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書桌上拿出了自己整理好的檔案,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洗漱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姣下樓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傅公館今天早上送來的早報和週刊。
新聲週刊放在最上面,其他報紙疊得整整齊齊,擱在餐桌一角,旁邊還放著當天的報紙和幾封未拆的信件。
林姣拿起來,目光落在封面上,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今天的雜誌封面,赫然是跛忠。
黑白照片裡,跛忠站在星島碼頭的貨運區,側著臉,半張臉藏在陰影中,眼神沉沉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標題做得不算張揚,反而有幾分人物專訪的莊重《星島碼頭的守護神:跛忠與他的二十年》。
副標題則是:守護神二十年的基業,新主人一紙地契,誰才是星島真正的話事人?
林姣的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翻了過去,找到那篇報道,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整篇報道讀下來,沒有負面詞彙,沒有指控,甚至帶著幾分溫情。
文章把跛忠塑造成一個在碼頭幹了二十年的老人,風裡來雨裡去,帶著一群兄弟靠力氣吃飯,甚至還鋤強扶弱,幫扶老弱幼小。
在文章末尾,筆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據可靠訊息,如今星島碼頭易主,地契己於前日過戶,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成為這片碼頭的新主人。那些在這裡紮根了二十年的人,將如何與新主人相處?碼頭的新舊交替,是平穩過渡,還是暗流湧動?這一切,還留待時間給出答案。”
這個週刊就是一個引子。
上次黃家那場宴會,雖說當時小道訊息滿天飛,什麼版本都有,可等到真正需要有人站出來實錘的時候,一個個全縮了回去。
那時候傅岐辭也動了些手段,將訊息壓了壓。
在香江這塊地界上,傅家不想讓人報道的事情,沒有哪家報紙會硬著頭皮往上撞。
那些原本準備了好幾版的內幕揭秘,一夜之間全部撤下,換成了風馬牛不相及的娛樂新聞和地產行情。
本來這件事己經悄無聲息地過去了,但今天這篇報道突然出來,就不一樣了。
這一下子就幾乎與亮明牌了,各家的主編、記者,哪個不是人精?
更重要的是,上次所有人都憋著沒敢報,心裡早就癢得不行了。
記者這個行當,你越是壓著不讓他們報,他們越是心癢難耐,越是想挖出點什麼來證明自己沒有被封口。
現在週刊開了第一槍,等於給了所有人一個訊號——這個話題,可以碰了。
從今天開始,各家報社、雜誌社怕是己經磨刀霍霍了。
明天的報紙上會出現什麼標題,後天的週刊會拿出什麼獨家內幕,誰都說不好。
林姣合上手裡的週刊,把它擱在餐桌一角,,然後自顧自地開始吃早餐。
這可不是自己去挑事,她只是讓事情自己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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