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黎昭覺得他像兔子，他在校場上跟趙明遠是這麼說的——“小五像個兔子。還是那種不會咬人的兔子，就是那種——在草叢裡蹲著，聽見聲音耳朵會豎起來，但不會跑。你伸手給他喂草，他會先聞一聞，然後才張嘴。”
趙明遠說大殿下你觀察得還挺細。
黎昭哼了一聲，說當然了，那可是我弟弟。
三皇子黎燁覺得他像貓，他在長寧宮裡跟他母妃是這麼說的——“五弟像只貓，不黏人但是會在角落裡蹲著看你。你想去抱它，它會往後縮。你假裝不理它，它又會自己湊過來。你給它東西吃，它會先檢查一下，確定沒問題了才吃。”
德妃聽完撥了一顆佛珠，說你倒是挺有心得。
黎燁把葡萄往嘴裡一扔，桃花眼眯了一下，說我就是想看看這貓到底讓不讓人擼。
西皇子黎瑜，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黎元像什麼。
但他在乾元殿偏殿裡，看著黎元把芝麻糖咬了一小口之後眼睛亮起來的樣子，在心裡想了一個詞——乾淨。
像太液池結冰之後底下最清的那層水。
他把這句話嚥下去了，沒有跟任何人分享。
黎元不知道自己正在變成某種意義上的“團寵”。他只是每天照常描字翻書喂鸚鵡，去校場騎馬去溫琰那裡上課去太和殿坐小凳子。
他不知道自己每次去御花園的時候，至少有西個不同的人在看著他。
乾元殿裡，黎衍讓孫德勝多加了一層窗簾，說冬天擋風。其實那窗簾是透光的，從外面看不見裡面，但從裡面能看見外面。
黎衍批摺子的時候偶爾往窗外看一眼，能看見黎元在院子裡蹲著看螞蟻。
他每次看的時候，目光停留的時間都會比前一次多那麼一小會兒。
孫德勝在旁邊磨墨，早就發現了這個規律。他從來不點破，只是在五殿下蹲在院子裡的時候，讓禁軍把巡邏的步子放輕些，別驚著他。
黎昭從西境回來之後，把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校場。但他每次練完刀，都會讓人去乾元殿問一句——五殿下今天來不來。
有一回連著下了三天雨，黎元出不了門，黎昭坐不住了。
他淋著雨跑到乾元殿，說過來看看小五有沒有好好練弓。
黎元把掛在牆上的小弓取下來，當著他的面拉了三下。
黎昭滿意了，又淋著雨跑回去。
賢妃看著他溼漉漉的背影，罵了句傻子，回頭讓廚房煮了一碗薑湯。
黎修不會主動親近黎元，但他也不會讓別人動他。
那天在東宮，趙順進來報了個訊息——說有個吏部新來的主事在廊下說了一句五殿下不過是仗著聖寵，一個病秧子能有什麼出息。
黎修正在批摺子，筆沒停，只是說了句這個人不適合在吏部。第二天那個主事就被調去了西南邊陲的一個小縣城。
趙順去傳話的時候，那個主事跪在地上問自己得罪了誰。
趙順沒有說，只是在心裡想——你得罪的那個人，太子殿下不會讓他知道他在護著他。
黎燁對黎元的興趣越來越濃，他把自己宮裡的葡萄品種換成了最甜的，因為他發現五弟對酸的東西會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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