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燁對那個位置沒有太大的興趣。這話他說過很多次,在母妃面前說過,在小安子面前說過,在自己心裡也說過。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
不是因為不夠聰明——恰恰相反,他太聰明了,聰明到看穿了那個位置的本質。
龍椅是一把金子打的枷鎖,坐上去的人每天卯時就要起來批摺子,從早批到晚,被言官罵不能還嘴,被大臣懟不能發火。
他連早起都做不到,怎麼可能去受那個罪。
但他喜歡看熱鬧。
黎修和黎昭在朝堂上明裡暗裡地較勁,他都看在眼裡。
黎修用溫潤如玉的殼子把所有的銳利都裹起來,說一句話要在心裡轉三個彎。
黎昭懶得轉,首來首去,拳拳到肉。
兩個人都想證明自己是父皇最合格的繼承人。
黎燁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免費的戲。
小安子每天從外面帶回來各種訊息,他靠在榻上一邊剝葡萄一邊聽,聽到精彩處還會點評兩句——“大哥這話說的,把戶部尚書的臉都懟腫了。太子那句話——嘖,確實高。”
但他對黎元的興趣大於一切。
這天下朝之後,他在迴廊上碰見黎元正從溫琰的課上回來,夾著描紅本,本子上壓著一本新借的《詩經》。
後面跟著汀蘭,手裡提著鸚鵡籠。
鸚鵡最近學會了說“之乎者也”,大概是聽溫琰講課聽多了,冷不丁冒出一句,把黎元逗得笑了半天。
他把葡萄遞過去。黎元接過葡萄,沒有立刻吃,而是先放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才放進嘴裡。
那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這顆葡萄是安全的。
黎燁在心裡記了一筆——五弟吃東西之前要先檢查。
他靠在廊柱上,看著黎元嚼葡萄時鼓起來的腮幫子。這小東西,越看越有意思。
他見過太多有意思的人了——聰明的、漂亮的、有趣的,但都跟宮裡的其他人一樣,戴著面具,嘴裡說的話和心裡想的事從來不是同一件。
黎元不一樣。黎元沒有面具,他說“謝謝三哥”就是真的謝謝,他怕你就是真的怕你,他不會把怕藏在笑底下。
在這深宮裡,乾淨到這種地步的人,大概只有這一個。
他想離他近一點,倒也不是想從黎元身上得到什麼——他只是覺得跟黎元待在一起的時候,自己不用戴面具。
可以靠在那裡,剝葡萄,逗鸚鵡,說幾句沒頭沒尾的話,不用猜來猜去。
那天他送黎元回乾元殿。
走在迴廊上的時候,黎元忽然問了一句:“三哥,你為什麼不高興?”
黎燁腳步頓了一下,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練歷多需還下殿三“句一了說傅太被,車了撞見意的子太跟他——事的上朝早
。了來出看元黎但。事回當沒,笑了笑時當他
。的洋洋懶樣一時平跟氣語,說他”。興高不有沒我“
。久多了放裡子袖在道知不,褶皺的小細了起上皮,的蔫蔫。萄葡顆一——西東樣一出掏,兒會一了掏,裡子袖進手把是只他。駁反有沒元黎
”。吃哥三“:裡心手燁黎在放萄葡把他
。了笑逗被的真是而,笑的底眼達不、的洋洋懶種那時平是不。下一了笑然忽,萄葡的了蔫顆那著看頭低燁黎
。的甜得覺他但。酸點有,了鮮新不。下兩了嚼,裡進放萄葡把他
。了勤更前以比得跑殿元乾往他,起天那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