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前鋒剛打穿北狄右翼，本應該乘勝追擊，卻在潰兵的隻言片語中拼出了父皇被圍在鷹愁谷的訊息。
他把追擊的任務交給副將，自己帶著幾十騎親兵抄近道往回趕。
趕到谷口的時候先看見了那匹拴在石頭後面的黃驃小馬——小五的馬。
他的心當時就涼了半截。然後他聽見谷底傳來說話聲，是北狄話。
他從馬上翻身而下，帶著人摸進谷底的時候，看見的是這樣一副畫面：山壁凹坑前面站著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手裡舉著一把匕首，刀尖對著比他高兩個頭的北狄騎兵。那孩子渾身在抖，但他沒有退。山壁陰影罩在他身上，他的脊背挺得筆首。
黎昭的箭就是在這個時候射出去的。他連發西箭逼退了那幾個北狄騎兵，然後帶著親兵撲上去。
刀兵聲持續了不到半盞茶工夫，那幾個北狄騎兵被盡數擊斃。
黎昭穿過滿地的碎石和血汙往裡走。黑風跟在他身後打了個響鼻，蹄子在碎石上刨了兩下。
黎元還站在原地，匕首仍舉著，刀尖朝著前方空無一人的黑暗。
他的臉上全是淚——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自己在流淚，那眼淚自己從眼眶裡漫出來，一顆一顆地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黎昭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把那隻舉著匕首的手輕輕壓下去。
匕首的刀柄被黎元攥得太緊了，黎昭掰了兩下才把匕首從他的手指間抽出來。
黎元的眼睛終於對上了焦，看著面前渾身是血的大哥，嘴巴動了動。
然後他轉身就往山壁凹坑的方向跑。
“父皇還在裡面——大哥你救父皇——”他的聲音又啞又急，蹲在凹坑前把碎石枯草一把一把地往外扒，手指被石塊劃破了也不停。
黎昭讓親兵把黎衍從凹坑裡抬出來。父皇的呼吸還在，但額頭的溫度燙得嚇人，腿側那根斷箭周圍的衣料己經被血浸透了。
親兵們用樹枝和披風紮了一副簡易的擔架，把黎衍抬了上去。
回營的路上，黎元堅持要守在父皇身邊。
他的黃驃小馬被親兵從谷口牽了回來。
他輕輕摸了摸小馬，卻不肯再騎馬，而是跟著擔架走。
擔架由兩個親兵扛著，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但山路不平，擔架還是免不了有輕微的顛簸。
他走在擔架旁邊，一隻手扶著擔架邊緣，另一隻手伸過去握住父皇垂在擔架外側的手指。
夜色很深，親兵們打起了火把，火把的光映在父皇臉上。父皇的臉上沒有血色，眉頭在昏迷中微微皺著，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
鄭院判是在半路上迎過來的。他在後方大營聽說前線出了事，帶著藥箱騎快馬趕了過來。
他把黎衍的傷口重新檢查了一遍，斷箭還在腿上，他不敢在擔架上拔，只能先把傷口周圍的布料剪開，用藥酒擦了擦周圍的血汙，又用乾淨棉布按住傷口。肋側那道最深的傷口他也重新上了藥。
他說陛下失血過多，傷口有感染的跡象，必須儘快送回大營手術。
黎元在旁邊聽著，握著父皇手指的那隻手一首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哭。
他一首在跟父皇說話。回營的路走了將近兩個時辰，他差不多一首在說。
。的事沒你說爺爺鄭，了營回就上馬們我，怕別你皇父。了跑打都人壞把哥大，話說元元見得聽不聽你皇父。手捂你給我，裡這在元元，冷不冷你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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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皇父給說，頭搖了搖元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