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退了。最後一撥北狄騎兵在青石嶺以北被黎昭的前鋒擊潰,殘部沿著草原邊緣往西北方向逃竄。
捷報傳回大營的時候,黎元正蹲在灶臺邊幫劉大勺燒水。
劉大勺把燒火棍往灶臺上一拍,吼了一嗓子退了退了他們退了。
整個伙伕帳都炸開了,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衝出去在營地裡邊跑邊喊。
黎元被劉大勺抱起來轉了一圈,手裡還攥著半截沒燒完的柴火。
大軍班師回朝。
黎衍傷勢未痊癒,鄭院判說不能騎馬,孫德勝便從後方調來了一輛寬大的馬車。
馬車裡鋪了厚褥子,放了手爐和藥材,車窗掛了擋風的厚簾子。
黎元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馬車裡陪父皇。
他把藤箱裡的描紅本翻出來繼續描字,把輿圖紙上沒畫完的山川河流補齊。
描幾個字就抬頭看父皇一眼,確認父皇的傷口沒有崩開,確認父皇的藥按時喝了,然後繼續低頭描字。
馬車走得慢。黎衍靠在軟墊上,手裡翻著軍報。
大軍回程不比來時急行軍,隊伍拉得長,輜重車在雪後的官道上壓出深深的車轍。
黎元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官道兩邊的田野還是光禿禿的,遠處村莊的炊煙在暮色裡升起來,有農婦蹲在田埂上挖野菜,有黃狗追著隊伍跑了幾步又跑回去。
這場景跟他跟著大軍出發時看到的差不多,但看的心情不一樣了。
他看了好一會兒,把頭從窗外縮回來,挪到父皇旁邊,靠在了父皇沒受傷的那一側胳膊上。
“父皇。”他說,“這次我們打贏了。”
“嗯。”
“前世——”他把這兩個字嚥下去了。他想說前世父皇沒有回來,這一世他把他帶回來了。
但他沒有說。他只是把臉往父皇胳膊上又靠了靠,說父皇以後不要再受傷了。
黎衍低頭看了他一眼。這孩子靠在他胳膊上,臉還是瘦,但眼睛裡的光跟從前一樣亮。
他把手放在那顆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說以後不會了。
黎元沒有追問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在哄他。
他己經學會了不追問承諾,只是把這份承諾收在心裡。
回程走了好些天。
黎元在馬車裡把這一路發生的事都記在描紅本背面——鷹愁谷的地形、石龍泉的位置、沿途的關隘和河流、劉大勺的烤羊腿秘方、老馬頭教的刷馬要訣。
他在旁邊畫了好些小人:舉著匕首擋在凹坑前面的自己,騎著黑風衝進谷底的大哥,蹲在灶臺前燒火的劉大勺,給黑風刷毛的老馬頭,纏著繃帶端藥碗的鐵牛。
每一個小人旁邊都寫了名字。
。”著活“——字個兩了寫上頁一的新在,去過翻頁一這把他
。裡箱藤進放,上合本紅描把他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