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過,沈娘子便扛著鹽袋從外頭進來,額角滿是細汗,連布巾都顧不上擦。
“掌櫃的,大事不好!” 她把鹽袋往案板邊一撂,“今早我挨個跑了三家鹽鋪,全變了規矩!
官鹽不單漲了三成價,還得憑鋪面契書購買,多一錢都不肯給。
鹽鋪門口排了老長的隊,我打聽了一圈,說是漕運上的鹽船扣了一批,鹽引緊俏得厲害,往後怕是都這個章法了。”
開食肆的人,最怕柴米油鹽出岔子。
季荷正低頭核對著昨日的賬冊,只問:“咱們庫房裡存的鹽加起來還有多少?”
沈娘子早就算過了,張口便答道:“按照往常糟滷、醬菜、熱菜加起來的量,若是省著用,熱菜減些鹽量,能撐個兩三日。”
一旁整理收拾的楊叔也皺起了眉:“這可怎麼好?糟滷是咱們家的招牌,每日都有客人奔著來的。
總不能為了省鹽,就把口味改了吧?那不是砸自家招牌嗎?”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鹽漲價也罷了,咬咬牙還能承受。
可限購卻是掐住了源頭,任你有銀子也買不到鹽,這才是真正的難處。
“這樣,” 季荷沉吟片刻,開口吩咐,“陳先生,你去寫兩告示貼在門口。一則說近日鹽引緊缺,官鹽限購。
為保糟滷口味不變,原有的糟滷小菜每日限供二十份,午晚兩市各十份,價錢分文不動,售完即止。
二則說後廚新研了幾樣新鮮菜式,明日起試賣,頭三日每樣減一文錢。”
陳秀才應了聲,又有些遲疑:“新菜?咱們什麼時候研的新菜?我怎麼不知道?”
“今日就地試做。” 季荷合上賬本。
她轉頭吩咐沈娘子去街市採買。
精瘦五花肉、新鮮麻鴨、嫩瓠瓜,再捎帶各類尋常佐料。
皆是平價家常食材,花銷不會過高。
老廚行裡有句話:鮮能代鹹,酸可提味。
待東西準備完畢,離午市尚有些時候。
季荷便先試做柏香酒燻肉,往後用來頂替糟滷冷碟,專給酒客下酒。
她揀了塊精肉,瘦多肥少,肌理最是緊實。
細細搓洗後冷水下鍋,只丟兩三片姜、半盞黃酒去腥,煮到八分熟便撈起瀝乾浮油,指尖撮了一星半點的細鹽,只在肉皮上薄薄抹了一層打底,多一分都不肯放。
又尋出後廚閒置的舊瓦盆,盆底鋪一層鮮柏枝,混小半勺飴糖,架上竹箅擺好肉塊,扣緊盆沿,拿溼棉仔仔細細封了縫隙。
灶底只留一點餘火,慢燻一炷香。
沈娘子和黃蕊在旁看著,忍不住道:“就這麼點鹽?能入味嗎?”
。味鹽是不就本的吃菜道這“:笑一安們朝荷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