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看著他在灶房裡忙碌，也看著他被外頭的人排擠算計。我知道一間食肆要站得穩，背後的人得扛住多少事。”
得了方蘊這句認可，季荷心中自然是喜悅的，可轉念想到待遇，又犯了難。
汴京各大豪門酒樓，財大氣粗，招攬頂尖大廚向來出手闊綽，是尋常小鋪遠遠比不上的。
自己這家食肆說到底只是街邊市井小館，根本沒法和那些頂級酒樓同臺比拼。
若是按普通後廚師傅的工錢給方蘊結算，未免太過敷衍。
以她這般頂尖的家傳手藝、沉穩心性，拿尋常工錢屬實大材小用，別說方蘊心底會不會介懷。
就連季荷自己，夜裡都要睡得不安穩。
優質人才從來都是稀缺資源，錯過了就是過這村沒這店。
思及此，季荷在原本打算上又加了三成。
“方娘子，話己至此，我也不同你繞彎子。你也知道季家食肆不如正店那般規模，可我也不想虧待了你這一身手藝。
我給你開月錢三貫，除此之外，鋪子每月餘下的純利，再分你一成。
不分淡月旺月，絕不克扣分毫，你看這個條件，可否考慮留下？”
方蘊微微瞪大眼睛。
季荷給出的待遇己經是遠超市井小鋪了。
還願意分她鋪子的紅利，這讓她一時間有些忐忑。
季家食肆如今生意紅火，每月盈餘不少。
這一成分紅算下來，一年所得也能往大酒樓的待遇靠一靠了。
方蘊心頭一時間暖意湧動，當即對著季荷躬身一禮，“我願意，多謝掌櫃這般看重，破格厚待。往後我定傾盡畢生手藝，好好守住食肆後廚。”
禮畢，方蘊垂著手站在原地，沉靜的眉眼間多了幾分侷促猶豫。
她思來想去，還是鼓起勇氣，“季掌櫃，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你能否成全？”
季荷一笑，她這般人才，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願意去想辦法。
“你只管說，但凡能辦到的，我都依你。”
方蘊虔誠地望向乾淨整潔的灶臺。
“我方家世代靠煙火吃飯、憑灶臺立身，代代都有個規矩。廚者衣食全靠灶臺煙火，最該敬畏的就是灶神。
我每到一處後廚落腳，都會供一方灶神牌位，早晚一炷清香。不求發財顯貴，只求灶火安穩順遂。”
她怕季荷覺得麻煩，連忙又補充：“不用置辦貴重物件，也不會耽誤做生意。
只求後廚尋一處乾淨僻靜的角落，容我立一尊灶神像。
每日收市之後，我自己上香祭拜，絕不添亂、不擾營生。這是我方家代代相傳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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