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蘊上工剛兩日,食肆裡的夥計便人人都服了她的功底。
她基本功極深厚,食肆裡的菜式,季荷只在她面前做過一次,她便將配料配比、火候次序一一記下。
練習幾回便能上手,火候調味相差無幾。
沈娘子私底下跟季荷咬耳朵,說這位方娘子手上莫不是帶著眼睛的,什麼東西看一遍就長在手裡了。
一旁黃蕊的長進也飛快。
把冷盤的方子摸得爛熟,調出來的糟汁清爽適口。
擺盤也乾淨利落,一道瓜片,片得乾淨整齊,碼在盤中層層疊疊,煞是好看。
前廳的冷盤再也不用掌灶的分心顧著,實打實替後廚卸了小半擔子。
到了第三日午時,季荷站在前廳櫃檯後頭觀察了一陣。
午市高峰最忙的那兩刻鐘,後廚出菜絲毫不亂。
行菜的夥計進進出出,托盤上的盤子端走一盤又來一盤。
季荷將心放回了肚子裡。
後廚有方蘊坐鎮,冷盤有黃蕊盯著,沈娘子做完採買的活也常常在兩人之間打下手。
她不必再像從前那樣,一邊管著灶臺一邊豎著一隻耳朵聽前廳的動靜。
於是季荷回到櫃檯後頭,取出那沓積了多日的宴席單子,一張一張翻看起來。
宴席不同於堂食,採買備料動輒要提前三五日,當日接單絕無可能。
季荷便索性跳過眼前近幾日的單子,從五日後的單子開始看。
最上頭那張帖子,墨跡端正,落款卻叫她心頭微動。
尚書省左司郎中白時中,宴請同僚。
季荷將帖子擱在桌上,指尖在落款處敲了敲,暗自思索。
官場上的大人們宴請同僚,排場自然不會小。
可問題是,汴京城裡誰不知道,論宴席的席面,樊樓才是頭一份的體面。
達官貴人宴請,十有八九都往樊樓去。
白時中官階不低,這樣的人家怎麼反倒舍了名樓,找上季家這樣一間馬行街的小食肆?
她心裡存著這個疑問,將帖子翻開。
目光往下移,才瞧見正文旁邊另附的一行小字。
是白夫人周氏親筆加的注。
主賓:新任禮部員外郎陸謙,表字伯亨,淮上人氏,鄉土寒門出身。
。好越常家道地越,盤擺飾繁忌,味本土鄉上淮原還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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