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幸好不是“你......” 季荷眼底揣著幾分期許，試探著開口，“你叫什麼名字？心心？對了，你平日裡愛吃可露麗還是巴斯克？”
她心裡念著自家那嗜甜如命。見了點心就挪不開腳的小徒弟澄心，才脫口問出這一連串話。
眼前少女被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問得直髮懵，本就拘謹的眼神更是霧濛濛一片，全然摸不著頭腦。
她怯生生往回縮了縮肩膀，結結巴巴回話，一口地道的汴京本土音：“回。回娘子的話，我名叫黃蕊。我...... 我從沒聽過什麼蘇。什麼巴，家中拮据，哪敢嘗這些稀罕吃食。”
季荷眼中那點雀躍的光亮，“唰” 地一下就暗了下去。
原來不是心心。
一股濃重的失落當頭澆下，恰似三伏天兜頭潑了盆冷水。
身處這車馬喧囂。十里繁華的汴京城，她終究還是孤身一人。
橫亙在身前的時空壁壘冷硬如鐵，將她牢牢困在了這大宋朝，歸期渺茫。
可轉念一想，心底又悄悄浮起幾分慶幸。
還好不是她。
現代有亮堂堂的電燈。冬暖夏涼的空調，還有趁手好用的灶臺廚具，樣樣都便利舒心。
季荷是看著澄心這一路如何從小幫廚一步步走到獨當一面的主廚的。
她本就該留在那個自在開闊。遍地機遇的新世界，在窗明几淨的現代後廚裡大展身手，何苦來這規矩森嚴。步步維艱的封建世道里吃苦受累？
想到此處，季荷鼻尖微微發酸，嘴角卻綻開一抹釋然的笑意。
“原來是蕊姐兒。” 她定了定神，語氣隨和下來，“菜式不會做不要緊，學便是了。但是你得踏實肯幹。手腳利落，心性端正。”
黃蕊聞言喜出望外，膝蓋一彎，當下就要行跪拜大禮：“東家只管放心！我定拚命學手藝，粗活細活全能幹！”
“這可使不得！”季荷被她嚇了一大跳，眼疾手快伸手托住她，攔了下來，“眼下可還沒說要留你，總得先瞧瞧你的本事。隨我來吧。”
說罷，季荷領著黃蕊穿廊過院，推開後廚大門。
“先試試氣力。” 她抬手指向牆角兩隻半人高的空木桶，又瞥了瞥旁側能容下兩人的大水缸，“院中有井，勞你把這口缸挑滿水。”
挑水是實打實的力氣活，尋常偷奸耍滑的人，跑不上兩三趟，定然腰痠腿軟。叫苦不迭。
黃蕊聽罷，半句多餘言語都沒有，擼起衣袖便上前拎起木桶。
季荷剛想叮囑一句院中地面溼滑。千萬當心，眼前人影一晃，姑娘挑著空桶一溜煙就奔去了院子裡。
不過片刻功夫，黃蕊便挑著滿滿兩桶水快步折返，雙臂穩如泰山。
只聽嘩嘩一陣水響，整桶清水盡數傾入缸中，她又提著空桶轉身往外跑。
來來回回幾趟，偌大一口水缸便裝得滿滿當當。
再看黃蕊，不過額角沁出一層薄汗，一雙眸子依舊亮閃閃的，精氣神十足。
季荷看著這一幕，心中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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