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用這油紙包著，公子拿在手裡吃，絕不會沾染了衣袂書冊。”
那學子聽著新鮮，又瞧見這小娘子雖穿著一身粗布，但面容白淨，收拾得極利落，籃子裡的東西更是看著就讓人寬心，便動了嚐鮮的心思：“怎麼賣？”
“十文錢一個。”季荷恬不知恥的脫口而出。
隨後又有些心虛地低下頭，算售價的時候原本是定的六文錢......
這價格在太學門口絕對不算便宜，但又剛好不會過於誇張。
那學子掂量了一下手裡沉甸甸的油紙包，觸手還溫熱著，便痛快地數出十文銅錢遞了過去。
有了第一個開張，他身後的兩個同伴也跟著湊了過來。
其中一個穿月白襴衫。腰間掛著玉佩的富家子弟，剛走近想問話，正對上季荷那雙清亮。含著笑意的眼眸。
朝陽打在這小娘子臉上，雖說因著操勞有些憔悴，但眉眼生得清秀動人，笑起來如春風拂面。
那小公子冷不丁對上這視線，話到嘴邊忽然結巴了一下，臉頰騰地紅到了耳根，趕忙低下頭去扯自己的衣袖。
季荷依舊規規矩矩地雙手將油紙包遞過去：“公子拿好，小心燙。”
那瘦高學子此時已經剝開油紙咬了一口。
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糯米的軟。油條的鹹香。霜糖的清甜在口中瞬間炸開。他眼睛倏地亮了，連連點頭：“好吃！這可比膳堂裡那硬邦邦的蒸餅強太多了！”
周圍路過的學子本就多，一聽這動靜，又聞見那股子霸道的油香和霜糖香，呼啦一下便圍上來了六七個人。
“給我也來一個！”
“我也要一個，多擱些糖！”
宋朝的讀書人家境大多不差，十文錢買個新鮮乾淨。能撐到晌午的精細早點，誰也不會吝嗇。
季荷一邊收錢一邊遞油紙包，嘴角噙著笑，手腳麻利地忙活著。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十五個飯糰便賣得快見了底。
她嘴裡招呼著眼前的客人，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緊緊掃著街口。
心裡那根弦從出門起就繃著，一刻沒松過。
她到底是個沒正經行商過的新手，這時候雖然商業繁盛，可開封府治下極嚴，街道司的巡鋪兵若瞧見無照行販當街阻礙交通，輕則驅趕，重則收繳傢伙什兒。
每在太學門口多站一刻，她那心跳就快一拍。
怕什麼來什麼。
太學側門忽然晃出來兩個穿皂衣。戴皂帽。腰間掛著街道司腰牌的人。
季荷的瞳孔猛地一縮。
手指下意識攥緊了籃子提手，腳後跟已經抬了起來，腦子裡瞬間彈出無數條逃跑路線，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只要人往這邊看她撒腿就跑的準備。
那兩個差人出了門，卻是連看都沒往她這邊看一眼，徑直奔著街對面賣糖炒栗子的老漢去了，嘴裡嚷嚷著：“老張，今兒的栗子可出鍋了？昨晚我婆娘唸叨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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