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存義把起鬨的同窗推開,正了正衣襟,走到季荷面前,收起了方才的嬉笑,語氣誠懇卻鄭重了幾分:“季小娘子,方才是我不曾說清楚。家父這次春宴,雖是家裡人聚聚,但族中長輩。幾門世交都會來。
點心雖是小道,卻也關乎體面。你可有把握做得再精緻些?不拘用多少料,價錢好商量。”
季荷看著他臉上那副認真的表情,心裡忽然踏實了幾分。
她怕的不是世家要求高,她怕的是隨便。要求高說明對方重視,重視就說明做好了有口碑。
“孟公子,”她也收起了笑意,認真道,“世家宴席的點心,和太學門口的早點,自然不是一回事。令妹喜歡自然是最要緊的,但擺盤。造型。食盒的搭配,每一項我都會按正經宴席的規矩來。您若是信得過,明日後我擬好食單,您親自看過再定。”
孟存義鬆了口氣,又朝她作了個揖,這才和那幾個還在起鬨的同窗打鬧著往太學大門裡去了。
第二日,季荷起了個大早,把四樣點心的食單細細寫了,又用炭筆勾了簡單的造型草圖,一併裝進布囊,挎著籃子往太學門口去。
她到的時候,孟存義已經等在那兒了,手裡還拿著一卷書,顯然邊等邊讀。
“孟公子來得早。”季荷笑著打招呼,從布囊裡取出食單遞過去。
孟存義放下書卷,接過那張紙,才看了兩眼,眉頭便微微揚起。
紙上寫著:
映雪透花餈(甜)——糯米蒸搗為糕,嵌蜜漬梅花瓣,內裹豆沙如雪中透紅。
金絲棗泥雲片糕(甜)——去核金絲小棗熬泥,與糯米粉層層疊壓,薄如雲片,入口即化。
芝麻鹹酥糯米卷(鹹)——糯米攤薄作皮,裹肉鬆。芝麻。細鹽酥餡,卷緊切段,外酥內糯。
翡翠燒賣(鹹)——菠菜汁和麵為皮,內包糯米。香菇丁。春筍粒。蝦乾末,碧如翡翠,鹹鮮清口。
底下還畫了四格小圖,每樣點心的造型。擺盤方向都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連食盒怎麼分層——下層放鹹口。上層放甜口,中間以荷葉隔開氣味,都做了備註。
孟存義看了半晌,抬起頭來,眼中滿是訝異:“季小娘子,這......這都是你想出來的?”
“可還合意?”季荷問。
“合意,太合意了!”孟存義將食單小心折好收進袖中,又遲疑了一下,“只是......有一樁事,我先前沒敢提,怕唐突了。如今看你這食單這般精細,不說倒是不成了。”
季荷一怔:“孟公子請講。”
“宴上點心需得現做現蒸,才不辜負這‘翡翠’二字的本色。”孟存義斟酌著措辭,“若是在外頭做好了送去,路上耽擱半個時辰,皮子塌了。顏色暗了,豈不可惜?再者,這些樣式的用料。火候,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所以我想——”
他頓了頓,神情誠懇:“季小娘子若不嫌冒昧,可否屈尊來我孟府?用我家廚房,我讓灶上的人給你打下手。試做一番,也好讓家母心中有底,該付的工錢一文不少,另外再備一份謝儀。你看......可方便?”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機會麼?用料。手法。乾淨程度,樣樣都擺在明面上。
遠遠比平描直述更有說服力。
“孟公子信得過我?”她輕聲問道。
孟存義笑了:“你這食單都寫成這樣了,我還有什麼信不過的?況且,”他壓低了些聲音,眼中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我家小妹要是知道我把她的‘米糰子姐姐’請到了家裡,怕是能高興睡不著覺。”
季荷被他這話逗得彎了彎嘴角,心裡最後一層猶豫也散了。
“好。”她點了點頭,聲音清清脆脆,“那便叨擾了。孟公子定下日子,提前一日告訴我,我好備料。”
”。你接口巷在人讓我候時到“,話接刻立義存孟”。後前正辰日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