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來，季荷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天天和麵。炸油條。蒸糯米，兩條胳膊練得比前世顛三十斤大鐵鍋時還要結實。
但付出總是有回報的。
她把所有的錢在炕蓆上一字排開，刨除成本。每日抓藥的開銷，加上孟府那筆兩貫的點心定錢預付款，手頭如今足足攢下了四貫三百七十二文！
幾千枚青銅大錢用麻繩串成四吊，沉甸甸地壓在木箱底，提起來都能砸死人。
這筆錢雖然還不夠修繕馬行街那場大火燒剩的季家食肆，但用來升級她的“擺攤大業”，已經綽綽有餘。
打游擊不是長久之計，她需要一個更穩當。更合規。且不怕颳風下雨的固定攤位。
季荷盯上了汴河兩岸最熱鬧的虹橋橋市。
翌日，她給自己放了半天假，掐著細碎的步子直奔汴河岸邊。
還沒走到橋頭，那撲面而來的熱浪和市井喧囂聲便險些把她掀了個跟頭。
巨大的木結構虹橋宛如飛虹跨越汴河，橋兩頭立著四根黑漆“表木”，劃出了合法擺攤的紅線。
紅線以內，兩側挨挨擠擠擺滿了攤位，中間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通道供人畜通行。
橋下，無數掛著高大桅杆的漕船正緩緩穿過，縴夫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橋上，推獨輪車的。挑扁擔的。支著布棚的行商小販烏泱泱連成一片。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出鍋的旋炙豬皮肉！”
“漿水醪糟，消暑解渴，兩文一碗！”
......
空氣裡瀰漫著炭火的煙燻味。剛出鍋的油脂香。以及運河水特有的微鹹氣息。
這裡的食客跟太學那幫讀書人完全不同，多是一身短打的縴夫。行腳商。挑夫。以及趕早市的城郊百姓。
他們不求雅緻，圖的就是一個字：油水足。頂飽。能就酒！
這人流量，擱現代那就是頂級核心商圈步行街啊。
季荷看得兩眼放光，卻沒有急著去轉悠找攤位。
她記得前世看史料時見過，大宋橋市的規矩多如牛毛，冒冒失失上去問，多半要被人當肥羊宰。
她轉身拐進橋頭拐角處一家不起眼的“王記茶鋪”，花兩文錢要了一碗粗茶，找了個靠門口的位置坐下。
等小二端茶過來時，她不動聲色地往他手裡塞了五文錢，柔聲問道：“小哥，向你打聽點事。”
小二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把錢揣進懷裡，臉上立刻堆起了殷勤的笑：“小娘子客氣了，有什麼事儘管問，我在這虹橋邊幹了三年，這一塊地沒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季荷便開門見山地問道：“我想租個板搭鋪子做生意，不知道這橋市的鋪子，都是怎麼個租法？”
小二左右看了看，湊過來小聲道：“小娘子是第一次來做生意吧？我可跟你說，這橋市上的板搭鋪子，不論大小，全是新城左廂店宅務的官產，明面上是不許私下轉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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