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加強門戶從虹橋回來,季荷心裡還壓著一件放心不下的事。
馬行街的老鋪子被火燎了半邊,門板傾斜,門閂鬆動。
她如今帶著那一箱子嫁妝,又孤身一人住在這破院子裡,夜裡真要是有歹人摸進來,連個呼救的人都沒有。
正走到後院巷口,就見幾位街坊大娘湊在月光下摘晚豆角,竹籃裡堆得滿滿當當。
“幾位嬸子忙著呢?”季荷走上前,蹲下身極其自然地幫著擇豆角,“跟您幾位打聽個事兒。我家那遭了火的院子,昨兒夜裡風大,破門板晃得我一宿沒睡踏實。
想找個手藝地道。為人實在的木匠,把大門和後院門重新加固一下,不知咱們這附近,哪家師傅最靠譜?”
一個嚼著炒豆子的胖大娘一聽,當即一拍大腿:“哎喲,季家丫頭你可問對人了!咱們這一片街坊修門補戶,全找後街的大劉木作。大劉那漢子雖是個悶葫蘆,可手藝是這個!”
她豎起大拇指晃了晃。
旁邊穿藍布衫的大娘接話道:“最要緊的是他家風正,從不偷工減料。
就是他那婆娘胡氏是個精明人,算盤珠子打得精,你去了可得多費點口舌。”
大劉木作,季荷心裡有了底,謝過幾位大娘,拍拍手上的碎葉便往後街走去。
走了半刻鐘左右,便看見大劉木作的門臉前,一個黑臉膛的大漢正埋著頭刨木頭,刨花捲著木屑像雪片似的落在他粗布圍裙上。
櫃檯後頭坐著個梳圓髻的小婦人,生得小巧玲瓏。婉轉動人。
季荷咂舌,真是......風格迥異的夫妻倆。
胡氏正拿著賬本噼裡啪啦撥算盤,聽見腳步聲,眼皮一抬,先把季荷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打傢俱還是做活計?”胡氏的嗓音脆生生的。
“想請大劉師傅走一趟,加固我家的兩扇門。”季荷開門見山,“大門要換樟木厚板,裡頭加三道橫閂,再裝個暗鎖。後院那扇柴門索性拆了,重砌一扇實心槐木門,門軸要澆鐵汁,免得夜裡有人拿槓子撬。”
這話一齣,胡氏手裡的算盤珠子停了下來,連悶頭幹活的大劉木匠都停下了木刨,詫異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架勢哪裡是修門,分明是在築防賊的堡壘。
胡氏低頭撥了幾下算盤,抬眼道:“小娘子,你這用料可都是實打實的硬貨。兩扇門連工帶料,再加上你要的橫閂。鐵汁和暗鎖,少說也要七百文。咱們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七百文? 在汴京城裡,尋常人家打兩扇結實的木門也就三百文上下,就算加上她這些額外要求,五百文也頂天了。
這分明是瞧她是個孤身小姑娘,欺她不懂行,張嘴就宰。
季荷也沒急著還價,反而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放軟了些:“嫂子說笑了,我要是有那閒錢,早僱個婆子作伴守夜了。”
她嘆了口氣,從袖袋裡摸出一串用紅繩繫著的銅錢,叮叮噹噹地放在櫃檯上:“嫂子一看就是會持家的人,賬目算得這樣清,大劉師傅的手藝又是咱們這一片出了名的實在。我今日來,就是衝著您二位的好名聲來的。”
說著,她眼圈微微泛紅,語調帶著幾分悽楚:“不瞞嫂子,我就是馬行街那個遭了火的季家女。前幾日開封府辦案的驚堂木響,嚇得我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我一個落難丫頭,天天在太學門口起早貪黑賣朝食,好不容易攢下這四百五十文,本是想留著進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