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雖好,終歸是人家的鋪子。
季荷今日能靠一鍋煎包邁進那道門檻,明日便可能因為掌櫃的一句話被請出來。
樊樓離了誰都能照開不誤,可她季荷離了樊樓,難道就不活了?
橋市上的攤子再小,那也是打著她季家食肆的名號。
客人認得的是她這張臉,衝的是她的手藝。
寄在別人屋簷下,再好的手藝,也是無根的浮萍,風一吹便散了。
名號雖小,卻是她一分一釐攢下來的,以後也有利於重啟季家食肆。
即使如此,那兩頭的營生便都不能丟。
季荷打定主意,便趁著一日樊樓不忙的間隙,尋到了周毅。
周毅彼時正坐在後堂廊下的,手裡端著只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採買單子,看上去頗為悠閒。
季荷也不繞彎子,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說了。
樊樓這邊她每日只供晚市,一百隻,做法上另起一路,做得比碼頭上的精細些,配得上樊樓的格調;白日里她照舊回橋市出攤,做碼頭上的老營生,兩邊互不耽誤。
周毅聽罷,慢悠悠地飲了一口茶,將茶盞擱在旁邊的矮几上,方才斜睨了她一眼。
那目光從她頭頂掃到腳尖,在她那副細瘦的身板上停了停,嘴角浮起一絲不甚掩飾的懷疑。
“你這身子骨,”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上是關切還是調侃的味道,“每天兩頭跑,能撐得住?”
季荷輕笑了一聲,“無妨。”
這段時間季荷每天吃飽喝足,睡眠質量也不錯,雖還是瘦弱,但已經比剛來那會好了不知道多少。
周毅也沒再追問。
他本可以直接拒了,以樊樓的體量,只要透出半句口風,有的是人擠破頭想進這後廚做白案師傅,安安穩穩領一份厚餉。
但他在這汴京飲食行當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也清楚一個道理了。
好東西貴精不貴多。
季荷的想法倒與他的打算不謀而合。
周毅又問道:“你那攤子上,煎包賣幾文?”
“六文。”季荷答道。
“一日賣多少?”
“七八十,忙時能過百。”
周毅點了點頭,粗略算算,一日盈利也不過幾百文。
“樊樓這邊,給你二十文一隻,原料由樊樓出。每日百隻,足足兩貫錢,抵得上你碼頭幾日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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