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重啟食肆2“沒錯。”季荷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傘面粗糙的油紙邊沿，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她生得清秀端正，眉眼間帶著母親秦氏遺傳下來的幾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可連日操勞下來，眼底已熬出一層淡青的陰影。
“這段日子全靠這點手藝餬口。前幾日我細細數了數，攏共也就攢下十幾貫。可光是起步就得一口氣掏出十四貫，剩下的......”
季荷比誰都清楚，十四貫不過是塊硬邦邦的敲門磚，真把鋪子張羅起來，處處都要銀錢頂著，最怕的就是錢串子一斷，什麼都轉不動了。
“十四貫......”沈娘子輕輕倒吸一口氣，眼睛都瞪圓了幾分，真真切切地咂摸出味兒來，在汴京熱鬧街市上開一間食肆，門檻竟高得這樣嚇人。
“這還只是開門前要一把拿出來的本錢。”季荷眉頭一皺，額心便擠出一道淺淺的豎紋，“鋪子一旦開張，每日採買食材。添補柴薪，銀錢就跟化了的雪水似的，嘩嘩往外淌。
要是再趕上連著幾日陰雨，街上行人稀少，生意清淡，手裡沒有活錢轉圜，只怕一轉眼就撐不住了。我原先想著，至少得留出十貫錢做週轉備用，可看看眼下的手頭......”
她嘆了口氣，“實在緊巴巴的。”
一提到這兒，季荷心裡就像壓了塊石頭。
從前在現代經營祖輩留下來的大酒樓時，賬上永遠有充裕的儲備銀，供貨鏈穩當，主顧也老早定了，從沒為週轉發過愁。
可現在才懂白手起家的難處，什麼都得從零來，一絲風吹草動，都能把這間鋪子壓垮了。
沈娘子聽罷，也跟著輕輕嘆了口氣，她雖然才三十八歲，但因為常年的勞作，皮膚曬得黢黑粗糙，倒顯得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上十歲。
隨即她又似想起了什麼，正色說道：“開門做吃食生意，食材供貨也是老大難。”
“我前日進城走動了一圈，算瞧明白了，汴京採買的門道想來深著呢。”
季荷聽了，重重地點了點頭，散落在額間的幾縷碎髮隨著動作滑下來，襯得那張清瘦的臉愈發顯出幾分倦色。
她太懂這裡頭的要緊了。
前世她管著大酒樓，有專屬的採購隊，有定點的貨源基地，還有常年合作的供貨商，價格透亮，品質穩當，損耗也控得住，根本用不著她費神周旋。
可如今落到汴京，所有優勢一股腦兒全歸了零。
“沈娘子說得再對不過了。”
季荷抬手把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這條街上人流複雜，同行之間也多有計較。要是貨源不穩，時鮮蔬果斷了檔，或是肉糧價錢一天三變，生意就難長久。銀子反倒是我第二擔心的了......”
“最要命的是，如今為了攢這點啟動銀錢，我白日里要去橋市出攤賣吃食，入夜還得趕到樊樓做晚市的活計，從早到晚腳不沾地，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摳不出來。”
說到這兒，季荷心裡那點憋屈和可惜再也壓不住了。
運營。控本。貨源，這些她多少都有些章法，可她唯獨缺了時間。
日日像陀螺似的奔波勞作，把調研市面。對接商戶。比價談合作的工夫全擠沒了。
往日相熟的不過幾個小販，各大市集更是許久不曾踏足，眼下市面上的行情。食材的底價。商戶間的規矩，她統統都模糊得很。
要不然，再耐著性子熬上兩個月，攢足了週轉銀子，重新開張便不是遙不可及的夢了。
“如今城裡的市面也比不得從前了。”
季荷繼續往下說，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像是要把攢了許久的焦灼一口氣倒出來，“近郊的農戶每日天不亮就挑著菜擔。趕著豬羊入城，西水門一帶多水產，城東是肉市，大相國寺周邊更是各色雜貨集散的地方。
。矩規的轉週賬賒下磨要至甚，價定久長議商戶商跟得還，材食辨分會要不。對比旋周慢慢子著耐得又，錢價下想；搶去黑得就，貨好到拿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