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
他把那些灰撲撲的丹藥丟進丹爐裡，爐膛裡還有餘溫，丹藥落進去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他說道：“這些，是專門為吳喬簡準備的。”
王摘星看著爐膛裡那些正在被餘溫烘烤的廢丹，又看了看李文傑那張“白眼圈黑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伸手從布包裡掏出那幾瓶已經裝好的、成色上等的元氣丹，拔開木塞看了看，蜜色的、圓潤的、泛著光澤。他把木塞塞回去，放進儲物戒裡，拍了拍。
“我管他三七，八二，還是‘六九’。老子的便宜，是那麼好佔的？”他笑了，黑臉上那兩圈星星眼睛彎成了月牙。
張明哲從門檻上站起來，把筆記型電腦翻過來看了看。心裡對王摘星電影瀏覽量又有了新的認識。
螢幕上也糊了一層灰，他用袖子擦了擦，又吹了吹，確認沒壞，鬆了口氣。他把平板抱在懷裡，看著王摘星那張得意揚揚的黑臉，又看了看李文傑那張正在用溼布擦臉、但眼鏡摘下來之後整個人顯得更滑稽的臉。
“你們！炸爐是故意的？”張明哲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是不是上了賊船”的後知後覺感。
“不然呢？”王摘星從布包裡掏出那幾瓶煉廢的丹藥，也扔進爐膛裡，拍了拍手道：
“萬一吳喬簡要八二分？給他八成就行了。咱們的成品，一顆都不給他。”他又掏出兩顆品相相對較好的丹藥，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道：“這兩顆，是讓他驗貨的。
告訴他，我們的水平就到這裡了。剩下的廢料都在爐子裡，他愛看就看，愛查就查。反正——廢丹也是丹，對吧？”
張明哲看著桌上那兩顆品相還算不錯的丹藥，又看了看爐膛裡那堆灰撲撲的、正在被餘溫烤得發出焦味的廢料。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爆炸是故意的，動靜是故意的，吳喬簡會來是算好的，分成的變動也是算好的。他們要的不是三七、不是八二，甚至不是九。
他們打的主意賊精，就是要當著吳喬簡的面，把所有上好丹藥悄悄運走，還得讓吳喬簡篤定，他們仨的本事頂天就煉出一爐沒用的廢料。
月亮悄悄爬上竹梢，晚風輕拂，月色勾勒出柔和的弧度，那點笑意裡，先是無奈，再是實打實的歎服。
“你倆，不去當專業騙子屬實白瞎這腦子了。”
“啥叫騙子啊？”王摘星立馬抬手糾正，一臉正經，“這叫商業頭腦，懂不懂？”
就在這時，竹林外頭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一兩個人的動靜，是一大群人急匆匆趕路，鞋底蹭著青磚路面，沙沙作響，聽得清清楚楚。領頭的正是吳喬簡，青色道袍的下襬被快步帶得不停翻飛。他身後跟著五六個宗門弟子，有人攥著拂塵，有人兩手空空，個個面色緊繃，滿眼都是慌張，明顯是察覺到丹房異動，匆匆趕過來檢視。
吳喬簡徑直走到丹房門口，腳步一頓，沒有急著推門進去。
他盯著那扇源源不斷往外冒黑煙的木門，看著門框四周糊得黑乎乎的焦灰，鼻尖縈繞著一股嗆人的煙火焦糊味，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