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蟲群在大廳中廝殺成一團，誰也不肯退讓半步。地面上己經堆積了厚厚一層蟲屍和傀儡碎片，積水中混合著各種顏色的體液，踩上去又滑又黏。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幾乎令人窒息。
在激烈的對抗中，趙鐵生的記憶碎片不斷地融入我的意識。那些關於蠱蟲的知識、蠱術的運用、戰鬥的經驗，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我的腦海，成為我的一部分。
我學會了如何透過微調蟲群的陣型來最大化攻擊效率。學會了如何利用不同蟲類的特性進行組合攻擊。學會了如何在激烈的戰鬥中儲存實力，避免不必要的損耗。那些原本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積累的經驗，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融入我的戰鬥本能。
祭司顯然也察覺到了我的變化。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漆黑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凝重。
“你正在吸收那個人的記憶。” 他說，聲音透過蟲群的嘶鳴傳入我的耳中，“我能感覺到那些記憶正在侵蝕你。當這些記憶完全融合，你還是你嗎？”
我沒有生氣。我知道祭司說得沒錯，趙鐵生的記憶確實在影響著我。我能感覺到那些記憶碎片正在與自己的意識融合，有時候我甚至會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想法，哪些是趙鐵生的想法。
但我不能被他的話動搖。
趙鐵生的記憶對我的影響確實不小。面對挑釁，我甚至彬彬有禮地向祭司行了一個趙鐵生記憶中蠱師間的古禮：“多謝前輩關心，晚輩自然是知道自己是誰的。倒是前輩，您找到防止蠱心失控的辦法了嗎？”
祭司的臉色一沉，那雙漆黑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痛楚。我的話顯然戳中了他的痛處。蠱心失控，那是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族人被失控的蟲群撕成碎片，而他無能為力。即使過了數千年，那道傷疤依然沒有癒合。
“牙尖嘴利的小子，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他厲聲道。
他加大了攻擊力度。他麾下的蟲群變得更加狂暴，更加不計代價。那些皮殼和血屍不再躲避攻擊，而是首接用身體去撞擊我方的蟲群，用自毀的方式為我方的防線製造缺口。那些巨型蟲類也不再顧及自身的安危，瘋狂地向前衝鋒，即使被咬斷了肢體，也要用殘存的部分繼續攻擊。
我咬緊牙關，調動蟲群全力抵擋。趙鐵生的記憶不斷地在我腦海中湧現，為我提供應對的策略和方法。我學會了如何利用蜈蚣的靈活性來牽制對方的巨型蜘蛛，學會了如何用蠍子的毒針來對付那些皮殼，學會了如何用甲蟲的叢集衝鋒來衝散對方的陣型。
但祭司畢竟是活了數千年的存在。他對蠱心的使用比我熟練得多，對蠱蟲的理解也遠在我之上。每一種蟲類的弱點、優勢、習性，他都瞭如指掌。他總是能在恰當的時機派出相剋的蟲種，對我的攻勢進行精準的壓制。有好幾次，我的蟲群險些被他突破防線，全靠趙鐵生的記憶提供的應急方案才勉強穩住陣腳。
然而，祭司也有他的弱點。他的蠱心不太穩定，偶爾會失去對部分蟲子的掌控。那些失控的蟲子會陷入混亂，不分敵我地攻擊周圍的一切，有時甚至會衝擊他自己的陣型。我抓住這些機會，發動了幾次反擊，重創了他的一部分蟲群。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我方的蟲群損失了將近一半，祭司的蟲群也損失慘重。大廳的地面上鋪滿了蟲屍和傀儡碎片，積水中混合著各種顏色的體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那些垂落的樹藤被戰鬥波及，斷裂了許多，透明的蟬西散飛逃，在洞頂上聚集，發出淒厲的鳴叫。
薩瓦迪卡和農老三在戰鬥的間隙中伺機而動。他們趁著我和祭司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蟲群對決上的時候，悄悄向祭壇的方向移動。農老三從布袋中掏出一些粉末，撒在空氣中，那些粉末化作一縷縷幾乎看不見的煙霧，飄向祭壇周圍的樹藤。樹藤上的透明蟬被煙霧燻得昏昏欲睡，翅膀的振動頻率明顯降低。
我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但我沒有阻止。因為我也在等待一個時機。
第二天，戰鬥進入了更加殘酷的階段。
雙方的蟲群都己經疲憊不堪，但誰也不敢鬆懈。每一次交鋒都可能決定勝負，每一次失誤都可能導致全線崩潰。我的精神力己經消耗到了極限，左手掌心的印記在持續發光，但那股灼熱感己經變成了一種麻木的刺痛。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透支，但我不能停下來。
祭司的狀態也不好。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呼吸變得急促，雙手在微微顫抖。長時間的操控對他同樣造成了巨大的負擔，他的蠱心比我的更加不穩定，失控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們都在硬撐。
誰先倒下，誰就輸了。
第二天夜裡，戰況發生了轉折。
薩瓦迪卡出手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他將圓盤用力擲向祭壇的方向，圓盤在空中旋轉著，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當圓盤飛到祭壇上方時，它突然炸開，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網，將祭壇頂端籠罩其中。
那些透明蟬被光網罩住，發出一陣尖銳的鳴叫，拼命掙扎，但光網越收越緊，將它們牢牢困住。薩瓦迪卡快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特製的金屬匣子，將那些被困住的蟬一隻只收入匣中。他的動作極快，顯然早就演練過無數次。
農老三則趁機衝上祭壇，一把抓起那捲暗黃色的皮卷，塞入懷中。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從出手到得手，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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