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中驚變紅線在趙志成肩頭盤成了一個圈，細小的蛇信子快速吞吐著，發出了刺耳的嘶鳴。趙志成看著這條小蛇渾身變成了暗紅色，心裡咯噔了一下，爺爺臨終前特意交代過——紅線全身變紅時，方圓十里之內必有蠱蟲，而且不是一般的蠱蟲。
“把耳朵捂住！”趙志成衝著隊伍吼了一嗓子。
話音剛落，那尖銳的笑聲猛然拔高了八度，像是一根尖針扎進了每個人的耳膜。剛子反應快，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還是有幾個陳喜年手下的隊員慢了半拍，臉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個最年輕的隊員——昨晚守夜的其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忽然站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卻縮成了針尖大小，嘴巴大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小李！小李！”他旁邊的人拽了他一把，他沒有反應，像是丟了魂一樣。
趙志成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在小夥子臉上“啪啪”扇了兩巴掌，下手極重，打得嘴角都滲出血來。可小夥子的眼神還是渙散的，瞳孔裡映出的不是趙志成的臉，而是某種倒映的。扭曲的東西。
“蠱音入耳，已經晚了。”趙志成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那些笑聲不是普通的聲音，是用蠱術煉製出來的音波攻擊，專門擾亂人的心神。
他一把扯開小李的衣領，露出脖子右側的位置。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銅錢大小的黑色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又像是從皮膚下面長出來的，邊緣不規則的，中間的皮膚已經泛起了灰白色。
“這是什麼東西？”陳喜年擠過來，看到那個印記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有驚訝，有興奮，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貪婪。
趙志成沒有回答他，從竹簍裡飛快地掏出一個小瓷瓶，拔掉瓶塞，倒出一些褐色的藥膏，糊在了小夥子的脖子上。那藥膏一接觸到黑色的印記，立刻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鐵塊扔進了水裡，白煙冒了出來。
小夥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珠翻白，倒了下去。
“他怎麼了？”剛才拽他的那個隊員急眼了，一把揪住趙志成的衣領。
“鬆開。”趙志成看著他的手，聲音不大但很冷。
那人不松，手上的力氣反而更大了。
“我讓你鬆開。”趙志成重複了一遍，這次他的手已經伸進了竹簍裡。剛子從後面衝過來，一巴掌拍開那人的手，擋在趙志成身前，一米八幾的大塊頭把那人撞得踉蹌了兩步。
“行了！”陳喜年喝了一聲，拉開自己的人，“聽小趙的，別添亂。”
趙志成蹲下來，翻開小夥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數了幾下，站起來說：“命保住了，但要儘快出山，他的魂被傷了大半，拖久了就算救回來也是個傻子。”
“能走嗎？”陳喜年問。
“能，但他接下來幾天都是渾渾噩噩的狀態，需要人看著。”
陳喜年沉吟了幾秒，叫來那個抱儀器的寸頭男：“老馬，你負責看著小李，別讓他出事。”
寸頭男老馬點點頭，把儀器挎到肩上，一手扶起半昏迷的小吳。
“走，繼續前進。”陳喜年下令，聲音裡沒有任何猶豫。
趙志成看了他一眼，對這個人的評價又低了幾分——明明已經有一個人出了事，換做一般的考察隊早就原路返回了，可這個人不但不退，反而更急著往前趕。這說明他根本不在乎隊員的死活，他的目標在那深處。
他們要找的東西，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可以犧牲人命。
隊伍繼續往溝谷深處走，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趙志成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變化，他發現越往裡面走，那些人工的痕跡就越多——刻著符號的石頭。被人為改變方向的藤蔓。在某些特定位置種植的奇異的植物。這些東西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精心佈置過的，而且佈置的時間跨度很大，有些是幾十年前的，有些是幾百年前的，最古老的甚至可能有上千年的歷史。
這是一層疊一層的蠱術禁制，每一層都是一個時代的蠱師留下的，每一個時代的人都在前人基礎上增加自己的理解和防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