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成越看越心驚,這鬼哭嶺深處,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值得這麼多代人前赴後繼地守護?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溝谷終於走到了盡頭,面前是一段陡峭的上坡路。趙志成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隊伍往坡上爬,爬到半坡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勉強夠一個人低頭鑽進去,但洞口的形狀很規整,顯然不是自然坍塌形成的。更詭異的是,洞口兩側各立著一塊青石條,石條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號,風吹雨打了很多年,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
趙志成湊近了看那些符號,心跳猛地加速了。
那些符號他認識——和他爺爺教給他的蠱術符咒是同源的,但更古老,更原始,筆畫更粗獷有力。他勉強能認出幾個字的形狀——“蠱”。“禁”。“勿入”。“死”。
“這裡離鬼哭嶺還有多遠?”陳喜年問。
趙志成指了指那個山洞:“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穿過這個洞,那邊就是鬼哭嶺的地界了。”
陳喜年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看了周教授一眼,周教授會意,從帆布箱子裡拿出那個儀器,對著洞口掃描了一陣。儀器上的波紋劇烈跳動起來,螢幕上的數字瘋狂變化,最後停在了一個數值上。
周教授的手抖了一下,摘掉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看了一遍,轉頭對陳喜年說:“就是這裡,訊號非常強。”
這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李曼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陳隊,裡面情況不明,要不要先派人進去探探?”
陳喜年想了想,目光落在趙志成身上:“小趙,你對山裡熟,你帶老馬先進去看看。”
趙志成知道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如果他現在說不去,陳喜年翻臉的機率很大。那個老馬的腰間鼓鼓囊囊的,裡面藏的是什麼不用猜也知道。
“行,但我跟剛子一起進。”趙志成說,“我的人我放心。”
陳喜年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趙志成從竹簍裡拿出手電筒,遞給剛子一個,自己拿一個。兩人一人一把柴刀,一前一後鑽進了洞口。
洞口很窄,彎腰走了十幾步才開始開闊起來,到了一人能直立行走的高度。洞壁兩側的岩石上,那些古老的刻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完整的圖案——蛇。蜈蚣。蠍子。壁虎。蟾蜍,五種毒蟲的圖案反覆出現,一圈一圈地排列著,像是某種儀式的記錄。
“五毒。”趙志成心裡默唸了一句,這五種毒蟲正是蠱術中最常用的載體,他家的陶罐裡養的就是其中的幾種。
走在前面的老馬忽然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安靜。
趙志成豎起耳朵聽了一下,洞穴深處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音——不是風聲,不是水聲,而是某種有節奏的沙沙聲,像是無數條蟲子在爬動。
不,不是像,就是。
趙志成的手電筒光柱照向前方,他看見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前面的洞穴地面上鋪滿了一層黑色的東西,密密麻麻地蠕動著,鋪了厚厚的一層,把手電筒的光線都吸收了大半。那不是泥土,不是碎石,而是——蟲子。
成千上萬只黑色的甲蟲,巴掌大小,背上長著油亮的甲殼,頭上的觸鬚不停地擺動,正在地面上緩慢地爬行,沙沙聲就是它們爬動時發出的。
而這些蟲子爬行的方向是一致的——從洞穴深處向外爬。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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