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蟲潮趙志成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差點摔了。
那些甲蟲太多了，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洞穴的地面，從前方大約二十米處一直延伸到手電筒光柱照不到的黑暗深處。它們的甲殼在手電筒光照射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澤，像是地面上鋪了一層黑色的瀝青，而那層“瀝青”還在不停地蠕動。翻滾。
剛子的臉色白得像紙，手電筒光在手中抖個不停，光束在蟲群上來回跳動。
“志。志誠......”剛子的聲音在發抖，“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趙志成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甲蟲，腦子裡飛速回憶爺爺教過的所有知識——甲蟲類的蠱蟲最常見的是屍甲，用死人血肉餵養出來的，專門用來吞噬屍體和保護墓葬。但這數量和規模，他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過。
他爺爺說過，一個蠱師一輩子能養出三五百隻屍甲就算頂天了，眼前這一眼望不到頭的蟲潮，少說也有幾萬只。這不是一個人能養出來的數量，至少要幾代人。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積累。
“撤。”趙志成壓低聲音說，“慢慢往後退，動作不要大，不要跑。”
老馬雖然臉色也不太好看，但手還算穩。他把儀器往身後一甩，開始緩緩後退。趙志成和剛子也跟著後退，腳步極輕極慢，生怕驚動了那些蟲子。
可那些蟲子似乎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它們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爬行，從洞穴深處湧出來，從他們腳邊經過，繼續往洞口方向爬去。有幾隻從趙志成的靴面上爬過，他能感覺到甲蟲細小的腳爪抓撓著皮革的觸感，以及甲殼下面傳遞出來的。一種不屬於正常蟲子體溫的冰涼。
不是冷血動物的那種涼，而是死物的涼。像是摸到一塊凍了很久的石頭，那種涼意會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趙志成餘光瞥見剛子的腿在微微發抖，咬牙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不能被蟲子發現異常，蟲蠱對恐懼和慌亂很敏感，那些情緒會透過汗液和心跳傳遞出去，在這些東西面前等同於暴露了自己。
退到洞口的時候，陳喜年正帶著人在外面等著。他看見三人退出來的臉色，表情也變了：“怎麼了？”
趙志成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裡面全是蟲子，走不了。”
“什麼蟲子？”
“屍甲。”趙志成不打算隱瞞了，這種情況下隱瞞只會害死所有人，“用死人喂出來的蠱蟲，專門守墓用的。裡面那個東西，不是你們搞植物考察該碰的。”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氣氛驟然凝固了。
老馬的右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來，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槍口雖然沒有直接對著趙志成，但朝向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另外幾個隊員也紛紛變了臉色，手都伸到了衣服裡或腰包上。
剛子的手也摸上了腰後的柴刀，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趙志成伸出手，按住了剛子的手背，衝他微微搖了搖頭。
“小趙。”陳喜年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帶任何溫度的審視，像是一條蛇在打量獵物，“你知道的東西不少啊。”
“我是山裡人，知道一些山裡的說法，不奇怪。”趙志成迎著他的目光說。
陳喜年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五秒鐘，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的冷淡更讓人後背發涼：“小趙，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你說得對，我們不是搞植物考察的。我們是來找一樣東西的，一樣在這個洞穴深處的東西。我需要你帶我們進去，你對這些......這些東西，比我們瞭解得多。”
“我要是不帶呢？”
陳喜年沒說話，只是看了老馬一眼。老馬的槍口移了移，對準了剛子的腦袋。
趙志成的瞳孔縮了縮。
“你的朋友很仗義，你也很仗義。”陳喜年嘆了口氣，語氣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但我們為了這個專案準備了兩年，花了上千萬，不可能因為一些蟲子就放棄。你幫我，我付你報酬，大家平安離開。你不幫我，我只好想別的辦法——那些辦法對你我都不好。”
趙志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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