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關鍵的是,他其實也想知道,這山洞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一個需要幾代人用無數屍甲守護的東西,一個讓陳喜年這種人不惜代價來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帶你們進去可以。”趙志成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但有條件。”
“你說。”
“第一,剛子跟在我身邊,你的人不許拿槍指著他。第二,遇到危險我說撤就要撤,不能硬闖。第三——”趙志成頓了頓,“不管找到什麼東西,你們要答應把那個昏迷的小夥子送出山治療,他的傷我能暫時穩住,但拖久了會死。”
“成交。”陳喜年答應得很爽快,以至於趙志成知道這些條件他壓根沒打算認真遵守。
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趙志成把竹簍從肩上取下來,開啟蓋子,在裡面翻找了一陣。他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一些曬乾了的草藥,顏色發黑,氣味辛辣刺鼻。他又拿出一個竹筒,擰開蓋子,裡面是粘稠的液體,顏色暗紅,像是血,但聞起來有一股甜腥味。
“你們把這個抹在暴露的皮膚上。”趙志成把草藥和竹筒遞給剛子,“藥草搓碎了塗,藥液直接抹。屍甲認生,不熟悉的氣味它們會攻擊。這東西是我爺爺配的防蠱藥,能騙過大部分蠱蟲的感知。”
剛子二話不說就開始往臉上脖子上搓草藥,其他人猶豫了一下也照做了。只有李曼沒有動,她站在一旁看著趙志成,眼神里有審視,也有某種別的什麼東西。
趙志成注意到她沒有問任何問題,也沒有表現出對草藥效果的懷疑或好奇。這女人要麼是見多識廣,要麼就是早就知道蠱術的存在。
陳喜年的人手腳很快,幾分鐘就處理完畢。趙志成把剩下的草藥收好,背上竹簍,第一個鑽進了洞口。
第二次進入這個洞穴,感覺完全不同了。
那些屍甲還在爬,數量似乎比剛才更多了,沙沙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但有草藥的氣味護著,蟲群確實沒有攻擊他們,只是偶爾有幾隻爬過腳面,觸鬚擺動了幾下就離開了,沒有停留。
趙志成走在最前面,手電筒光柱在洞壁上掃來掃去,尋找著某種他爺爺說過的標記。
“蠱蟲有蠱蟲的路。”老爺子生前說過,“養蠱的人進出蠱陣的時候,會沿著特定的路線走,那條路是安全的。只要你找到路上的標記,沿著走,蠱蟲就不會把你當外人。”
他找了大約十分鐘,終於在左側洞壁上看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一條淺淺的刻痕,彎彎曲曲的,像是某種蛇類的爬行軌跡,從洞口一直延伸到洞穴深處。
“跟著我走,踩我踩過的地方。”趙志成說。
隊伍開始深入洞穴。
腳下的屍甲越來越多,每走一步都要踩死好幾只,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趙志成儘量放輕腳步,但有些地方蟲群實在太厚,根本躲不開。被踩碎的屍甲散發出一種腐臭的氣味,混合著草藥辛辣的味道,燻得人直犯惡心。
走了大約兩百米,洞穴開始變寬,洞頂也越來越高,從起初只能彎腰透過變成了可以並排走三四個人。手電筒光柱掃過周圍的巖壁,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不再是簡單的符號和圖案,而是完整的壁畫。
趙志成停下腳步,仔細看了一幅壁畫。
那是用某種鋒利的工具刻在岩石上的,線條粗獷但有力量,描繪的是一個祭祀的場景——一群人圍著一個巨大的鼎爐,鼎爐裡煮著什麼東西,蒸汽升騰。鼎爐前面的地上跪著一個人,雙手被綁在身後,頭顱低垂。
鼎爐裡伸出了無數條線一樣的東西,連線著那個跪著的人。
趙志成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些“線”是什麼——那是蟲。
無數的蟲從鼎爐裡爬出來,爬到了那個人身上,鑽進他的皮膚。眼睛。嘴巴,把他變成一個由蟲組成的人形。
他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陰陽生死蠱。”陳喜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這幅壁畫記載的就是陰陽生死蠱的煉製過程。小趙,你看到了嗎?我們找的東西,是真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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