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壁畫與骸骨趙志成盯著那幅壁畫看了很久，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陰陽生死蠱——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小時候爺爺跟他講過，說那是蠱術中最邪門的一種，用活人煉蠱，把兩個人的命綁在一起，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成，一個活著另一個就死不了。但這玩意兒煉製的過程太過殘忍，早就失傳了，連他爺爺也只是聽祖輩提起過，從來沒見過真的。
可現在，陳喜年說這東西是真的，還存在這個洞穴的深處。
“你怎麼知道陰陽生死蠱？”趙志成轉過頭看著陳喜年，目光比之前銳利了不少，“你不是什麼植物學家，也不是普通的盜墓賊。你知道這個東西的名字，還知道它的作用，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喜年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洞穴昏黃的光線下繚繞開來，混進了腐臭的空氣中。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他吐出一口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重要的是，你能幫我找到它，我付你滿意的報酬，大家各取所需。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趙志成沒有再問。他轉過身，手電筒光柱繼續照亮前方的路，腳步卻沒有剛才那麼快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陷入了一個什麼局面——陳喜年需要他帶路，所以暫時不會對他和剛子下手。但一旦找到了那個東西，他和剛子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到那時候會發生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必須在那之前找到脫身的辦法。
隊伍繼續深入洞穴，洞壁上的壁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每一幅都在講述同一個主題——煉製某種蠱術的過程，手法越來越殘忍，畫面越來越觸目驚心。
有一幅畫的是把人關在一個密閉的石室裡，四周的牆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孔洞裡爬出各種毒蟲，慢慢覆蓋住那個人的全身；另一幅畫的是一個人躺在一塊石板上，胸口被剖開，心臟的位置被放入了一條蛇；還有一幅畫的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個鼎爐，鼎爐裡有兩條蟲纏繞在一起，一黑一白，像是兩條交尾的蛇。
趙志成看得心裡發毛，但不得不承認這些壁畫有著驚人的藝術表現力。刻畫它們的人顯然不是為了裝飾，而是在記錄某種代代相傳的秘術，每一個細節都在試圖傳達一個道理——要得到力量，就要付出代價。
“小趙，你看這個。”剛子忽然停住腳步，手電筒光照在一面相對完整的壁畫上。
那幅壁畫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大，足足佔據了整面洞壁，高約三米，寬約五米。畫面中心是一個巨大的祭祀臺，臺上站著一個人，穿著華麗的長袍，頭戴高冠，手持一根權杖。臺下跪著黑壓壓的人群，所有人都在朝拜那個人。
而那個人腳下的祭祀臺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一個圓圈裡面套著一個巨大的三角形，三角形中間還有一條蛇盤踞著。
趙志成看到這個圖案的時候，心跳猛地加速了。這個圖騰他見過，在他家的老宅子裡，在他爺爺的木箱底，在一本用獸皮封面的手抄本上。那是趙家歷代蠱師的信物，標誌著蠱術的正統傳承。
“這是......”趙志成的聲音有些發澀。
“苗疆歷代蠱王的祭祀圖。”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是周教授。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頭此刻正站在壁畫前，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這幅畫至少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儲存得如此完好，簡直是奇蹟。”
趙志成回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是蠱王？”
“因為那個圖案。”周教授指著祭祀臺上的圓形圖騰，“那是苗疆蠱術的最高象徵，能使用這個圖騰的人，必須是掌握了陰陽生死蠱的蠱王。在苗疆的歷史上，會煉製陰陽生死蠱的蠱師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統治一方的霸主。”
他說著，從帆布箱子裡拿出一臺相機，對著壁畫咔嚓咔嚓連拍了好幾張。
趙志成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裡產生了一個疑惑——周教授看起來像是個真正的學者，對蠱術有著深入的研究，但為什麼他會跟陳喜年這種人攪在一起？一個研究蠱術的教授，一夥帶著槍的盜墓賊，他們之間的合作顯然不是一天兩天了。
“繼續走。”陳喜年掐滅了菸頭，踩在腳下碾了碾，“離目標不遠了。”
趙志成沒挪步，他蹲下來，手電筒光照著腳下的地面。
地面上鋪滿了屍甲的碎片和灰塵，但在灰塵下面，他隱約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一些規則的凹陷，排列成一個整齊的圖案，像是某種機關或者陣法的佈局。
他用手撥開表面的灰塵，凹陷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圓坑，按照某種規律排列，每個圓坑之間相隔大約一尺，坑壁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打磨出來的。
“都別動。”趙志成站起來，聲音剋制但嚴肅，“站在原地別亂走。”
“又怎麼了？”老馬不耐煩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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