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絕境求生老馬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不是瞳孔放大那種黑,而是眼白。虹膜。瞳孔全部被一種濃稠的墨色吞沒。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唇微微蠕動,像是在唸叨什麼,但喉嚨裡發出的只有含混的。非人的咕嚕聲。
趙志成和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了一秒,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那不是老馬了。至少不是老馬本人了。母蟲的子蟲鑽進了他的神經系統中樞,在幾秒鐘內完成了對運動神經的接管,他現在是一個被蟲子操控的傀儡,沒有意識,沒有痛覺,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感和理智。
而他的目標,很明確——殺死棺材周圍的所有人。
“剛子,躲開!”趙志成一把推開剛子,自己也就地一滾。
老馬的手掌擦著趙志成的耳朵拍在了石壁上,五指張開,指甲在花崗岩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劃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這一掌要是拍在人身上,骨頭都要斷幾根。
普通人絕對沒有這麼大的力氣。
子蟲在強化宿主的肌肉力量,這是蠱術控人的標準模式——切斷痛覺神經的抑制功能,讓肌肉百分之百地發揮力量。正常人的肌肉因為自我保護機制只能發揮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力量,而一旦這個限制被解除,一個普通成年男性的拳力可以從一百公斤飆升到三百公斤以上,足以一拳打死一頭牛。
被操控的人,就是一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力量爆表的殺戮機器。
“老馬!”陳喜年喊了一聲,試圖喚回手下的神智。
沒用。老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朝著最近的目標衝了過去——是之前手臂受傷。還在昏迷中的那個年輕隊員。
趙志成的反應比腦子快。他的手已經伸進竹簍,摸出了一個小陶罐,蓋子都沒來得及完全開啟,就朝著老馬的方向扔了過去。陶罐在空中翻滾了一圈,砸在老馬腳邊碎裂開來,罐子裡飛出一團黑色的粉末,在空氣中炸開。
那是用蠍子和蜈蚣的屍體研磨成的蠱粉,配合幾種草藥調變而成,作用是干擾子蟲的感知能力。蠱蟲之間的交流依靠化學訊號,蠱粉的氣味可以打亂這些訊號,讓子蟲暫時失去對宿主的精確控制。
效果立竿見影。老馬的身體猛地一僵,四肢開始不協調地抖動,像是提線木偶的線突然被打亂了。他邁出一隻腳,另一隻腳卻沒有跟上,整個人摔倒在地,身體抽搐了幾下,暫時動彈不得。
“所有人,往石門那邊撤!”趙志成大聲吼道。
陳喜年的人到底是訓練有素的,聽到指令後沒有慌亂,兩個人架起受傷昏迷的隊友,一個人拉起周教授,快速向石門方向撤退。剛子已經跑到了石門邊上,回過頭來衝趙志成招手:“志誠,快!”
趙志成沒有立刻走。
他的目光落在了棺材裡那個還在發光的物體上。母蟲被手術刀戳傷後,光芒從暗紅色變成了刺目的白色,但隨著石室裡人群的撤離,那種白光正在逐漸減弱,母蟲似乎在重新評估局勢。
趙志成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到目前為止,他和老陳之間的矛盾還沒有徹底撕破臉,老陳還需要他。但如果他就這麼跑了,老陳翻臉是遲早的事。更何況,他也確實想弄明白這陰陽生死蠱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他爺爺臨終前反覆提到這個。
這些東西之間一定有聯絡,他需要一個答案。
“志成!走啊!”剛子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趙志成咬了咬牙,一個箭步衝過去,從老馬掉落在地上的揹包裡拽出了那本週教授之前翻看的手冊,又順手拿走了兩包塑膠炸藥和幾個雷管,塞進自己的竹簍裡。然後轉身就跑。
他剛跑出十幾步,身後傳來一聲更加猛烈的嘶鳴。
不是從棺材裡傳出來的,而是從老馬的身體裡。那條鑽進他體內的子蟲感受到了母蟲的召喚,開始瘋狂地試圖重新控制宿主。老馬的身體在地上劇烈地抽搐,四肢反關節扭曲,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喀喀聲。
趙志成不敢多看一眼,撒開腿狂奔。
他衝進石門缺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人類不可能發出的尖嘯,然後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和骨骼碎裂的聲音。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老馬正在朝這個方向追來。
“炸藥!把洞口炸了!”陳喜年的命令聲從前方傳來,冷靜而果斷,不帶任何感情波動。
趙志成剛穿過石門,轟隆一聲巨響在身後炸開,碎石和塵土從缺口處噴湧而出,氣浪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他趴在地上咳嗽了好一陣,等塵土稍微散去才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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