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喜年皺了下眉，這個反應很快，不像是裝出來的：“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這幾天。”趙志成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你進山之前，有沒有聽到過什麼風聲？”
陳喜年搖頭：“不知道。我對你爺爺的墳沒興趣，我的目標在山裡。”
趙志成看了他幾秒。陳喜年的表情不像在撒謊——皺眉是真實的反應，否認也沒有猶豫。但這不代表他完全清白，也許是他手下的人瞞著他乾的，也許是另一撥人。無論如何，現在不是追查這件事的時候，但他得讓陳喜年知道：有人在背後盯著，而且來者不善。
“那你要留神了。”趙志成說，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有人在我背後動手腳，也可能在你背後動手腳。”
陳喜年的表情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帶著他的人走了。腳步聲在土路上漸漸遠去，消失在村口的方向。
趙志成站在院子裡，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個條件，陳喜年都答應了。答應得太快了，快到讓人不放心。他一定有自己的算盤，一定在某個環節上打算違背承諾。趙志成不確定那會是什麼時候。什麼事情，但他確定的是——陳喜年不會乖乖遵守任何對他不利的約定。
但眼下他沒有更好的選擇。陳喜年有人有槍有裝備，趙志成有蠱有蟲有地形。兩邊各取所需，等母蟲的事情解決了，再各算各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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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又被推開了。剛子帶著李曼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和深色的工裝褲，腳上是一雙已經磨得有些舊的作戰靴，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著乾淨利索。趙志成注意到她的靴子上沾著新鮮的黃泥，不是從曬穀場那邊走過來的，是從別的方向來的。
她一大早就去了什麼地方。
“老陳走了？”李曼問。
“剛走。”趙志成示意她在竹椅上坐下，“叫你過來是有東西給你看。”
他走進堂屋，從竹簍裡拿出那三個陶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一字排開。寒蟲。火蠱。石蠱。三個罐子在晨光下泛著黝黑的光澤，罐身上的刻字清晰可見。
李曼的目光在這三個罐子上來回掃了幾遍，表情很剋制，但趙志成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這是什麼？”
“寒蟲。火蠱。石蠱。三種相剋的蠱蟲。”趙志成沒有隱瞞，他需要李曼相信他有能力對付母蟲，否則她沒有任何理由冒險幫他，“這是我趙家幾百年前就養著的東西，是啟用母蟲體內禁制的鑰匙。”
李曼湊近了一些，但沒有伸手去碰那些罐子。她盯著罐身上的刻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直起身來。
“周教授的手冊裡提到過‘三蠱相剋’的理論，但他沒來得及驗證。”她說，“你說啟用禁制——什麼禁制？”
趙志成從口袋裡掏出趙鐵生留下的那張紙條，展開來放在石桌上。紙張發黃發脆，邊角有些破損，但上面的字跡還算清晰。李曼低下頭去看，一行一行地讀過去，讀到“母蟲體內設一禁制”的時候，她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這是趙家第十八代先祖留下的。”趙志成說，“母蟲體內有一個沉睡的禁制，用這三種蠱蟲同時施術就能啟用。禁制一旦啟用，母蟲和子蟲就會從共生變成互噬，最終同歸於盡。”
李曼把紙條讀完，抬起頭看著他，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裡多了一些趙志成沒見過的內容——不是驚訝，不是懷疑，而是某種類似於確認的東西。
“周教授也推斷過，母蟲體內應該有某種弱點。”她說，“但他始終沒有找到證據。”
“現在有了。”
李曼沉默了幾秒，把紙條還給趙志成。她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石桌上的三個罐子，像是在重新評估趙志成這個人的分量。
“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們進去，幫我們出來。”趙志成看著她，“你對母蟲巢穴的路線比我熟，你的身手比我和剛子都好，你手裡還有陳喜年不知道的資訊。進山之後，你走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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