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發天還沒亮，趙志成就醒了。右腿膝蓋傳來的鈍痛把他從夢裡拽出來的。他坐起來揉了揉膝蓋，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能動，能動就不影響走路。今天是出發的日子，沒有時間養傷了。
張桂枝已經在廚房裡了。灶臺上的鐵鍋冒著白氣，稀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響。她今天起得比平時都早。
“媽，車幾點到？”
“八點。”張桂枝揭開鍋蓋攪了攪稀飯，“吃了飯再走，不急。”
趙志成沒再說什麼，去院子裡洗漱。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哀牢山的輪廓還是黑的，空氣裡滿是露水和泥土的味道。今天天氣不錯。
不到七點，陳喜年安排的車就到了村口。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開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話不多。陳喜年沒來，只派了車和司機。
張桂枝拎著一個編織袋站在院門口，袋子裡裝了幾件換洗衣服。趙小禾背著書包站在她旁邊，小姑娘看起來不太高興。
趙志成把她們送上車。張桂英坐在後排，隔著車窗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太小隔著玻璃聽不見。趙志成衝她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她看沒看見。
車發動了，沿著土路往山外開去。趙志成站在村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晨霧裡，站了好一會兒，轉身往回走。剛子在他家門口等著，揹著一個軍綠色的舊帆布包，腳邊放著一個編織袋。
“你那袋子裡裝的啥？”趙志成問。
“饅頭。鹹菜。臘肉，還有一壺水。”剛子把編織袋甩到肩上。
八點半，陳喜年的人馬到了村口。一輛深綠色的越野車，車上坐著五個人。陳喜年坐副駕駛，後面擠了四個人。李曼坐在後座中間，穿了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頭髮扎得很緊。
陳喜年下車的時候手裡拿著地圖，衝趙志成點了點頭：“小趙，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你媽和你妹已經安排好了，住縣城的招待所，有人照顧。”
趙志成看了他一眼，沒接話。這是威脅也是安撫，他心裡清楚。
“走吧。”
趙志成背上竹簍，腰後彆著柴刀，率先往山路上走去。剛子跟在他後面，陳喜年的人依次跟上，李曼走在最後面。加上趙志成和剛子，一共八個人。
進山的路和上次一樣，順著村後的小路往上走。沒有人說話，沉默在山路上蔓延，和霧氣一起從谷底翻湧上來。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面的路開始變窄。石板路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踩出來的土路，兩邊是灌木和藤蔓。趙志成拿出柴刀開路，剛子在後面清理殘枝。陳喜年的人偶爾有人低聲問“還有多遠”，沒有人回答。
中午在松林裡休息了半小時。趙志成靠著一棵松樹坐下，拿出饅頭啃了一口。林子裡有正常的鳥叫和蟲鳴，說明母蟲的勢力範圍還沒有覆蓋到這裡。
“小趙。”陳喜年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遞過來一瓶水。
趙志成接過水喝了一口，還給他。
“那個挖墳的，你有什麼線索？”陳喜年壓低了聲音。
“沒有。你不是說不是你乾的嗎？”
“不是我乾的。”陳喜年看了他一眼，“但如果有人在我背後搞事，我需要知道是誰。”
趙志成沒有接話。他當然知道有人在他背後搞事，但那夥人和陳喜年不是一夥的，裝備不同，手段也不同。有人在下一盤棋，趙志成和陳喜年都只是棋子。
“走吧。”趙志成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松針，“天黑之前要到溝谷口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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