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入溝谷天剛亮趙志成就起來了。霧氣比昨天更濃，從溝谷底部翻湧上來，把整個營地裹在裡面。能見度不到二十米，遠處的松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輪廓。
陳喜年的人也陸續起來了。有人在收帳篷，有人在生火燒水，沒人多說話。李曼蹲在火堆邊啃壓縮餅乾，看見趙志成過來，遞了一塊給他。
“今天能見度低，進溝谷之後小心點。”李曼說。
“我知道。”
趙志成接過餅乾啃了一口，硬得像磚頭，咬得牙床發酸。他把餅乾掰成小塊泡在水壺裡，等泡軟了再吃。剛子從帳篷裡鑽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揉著眼睛走到火堆邊蹲下。
“昨晚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後半夜。”剛子壓低聲音說，“從溝谷裡面傳出來的，很遠，斷斷續續的。”
趙志成看了他一眼：“什麼聲音？”
“說不上來。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又像是風吹過洞口。不真切。”剛子接過趙志成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但它在往我們這邊移動。”
趙志成沒有追問。剛子的耳朵不會騙人，溝谷裡有東西在動，而且越來越近。
七點整，隊伍出發了。
趙志成走在最前面，柴刀握在手裡，每走幾步就用刀背敲一敲路邊的樹幹。這是他爺爺教的老辦法——蠱蟲對金屬撞擊樹幹的聲音敏感，聽到聲音會本能地往土裡鑽，不會貿然出來攻擊人。如果敲完之後周圍沒有任何蟲鳴聲，那說明這片區域已經被高階蠱蟲佔領了，低階蟲子要麼死了要麼跑光了。
敲了一路，溝谷裡的蟲鳴聲越來越弱，到後來幾乎聽不見了。趙志成的手心開始出汗，上次進溝谷的時候還有蟲鳴，這次什麼都沒有。這意味著母蟲的子蟲已經大規模擴充套件了勢力範圍，把這片區域能佔的地方都佔了。
“停。”趙志成舉起手，隊伍在他身後停下來。
前面是一片蕨類植物密集的區域。蕨葉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把路堵得嚴嚴實實。趙志成用柴刀撥開幾片蕨葉，看見蕨葉下面的地面上有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像是有人把石灰撒在了地上。
不是石灰，是蟲糞。
趙志成蹲下來，用手指捏了一點粉末搓了搓。粉末很細，幾乎像麵粉一樣，說明排洩這些蟲糞的蟲子消化系統非常發達，能把食物磨成粉末。爺爺教過他——蟲糞越細，蟲體越大，年代越久。
“這裡過不去。”趙志成站起來，“繞路。”
“繞多遠？”陳喜年從後面擠上來問。
“多走兩個小時。”
“走。”
趙志成調轉方向，帶著隊伍往溝谷的左側走，從一片矮竹林裡穿過去。竹林很密，竹竿只有手指粗細，但一根挨著一根，人要在中間擠過去，竹葉刮在臉上生疼。剛子走在趙志成後面，用身體把竹竿撐開，給後面的人讓出一點空隙。
穿過竹林，前面是一條幹涸的溪溝。溝底全是大小不一的石頭，石頭上長滿了青苔，滑得站不住人。趙志成順著溪溝往上走，石頭在腳下滾動，好幾次差點摔倒，右腿的膝蓋疼得更厲害了，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骨頭縫裡擰了一下。
李曼從後面走上來，和趙志成並排。她的平衡比趙志成好，走在滑溜溜的石頭上穩穩當當的。
“你聽到了嗎？”李曼低聲問。
“什麼？”
“沒有鳥叫。”李曼說，“從進溝谷開始就沒有聽到過任何鳥叫。這麼大的林子，沒有一隻鳥。”
趙志成沒說話。他當然注意到了，從他敲樹幹聽不到蟲鳴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這片區域已經被母蟲的子蟲完全控制了。鳥要麼飛走了，要麼被吃掉了。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乾涸的溪溝到了盡頭。前面是一面巖壁，不高，三四米的樣子，但很陡，幾乎垂直。巖壁上長滿了蕨類和苔蘚，看不見岩石本來的顏色。巖壁頂部有一條窄窄的裂縫，只有一個人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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