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成站在主墓室門口，手電筒光照著那口空蕩蕩的棺材，腦子裡一片空白。
棺材蓋板歪在一邊，棺身上還留著上次炸開時的裂痕。但棺材裡那具躺了上千年的乾屍不見了。棺底只剩下一層黑色的粉末，看不出原來是什麼東西，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又吐出來的殘渣。
“屍體呢？”陳喜年從後面擠上來，手電筒也照向棺材。
趙志成沒回答。他走到棺材旁邊蹲下來，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棺底。黑色粉末上面有一些新鮮的劃痕，從棺底延伸到棺壁，又翻過棺壁到外面。劃痕粗細不均勻，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像是什麼東西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時候留下的。
不像是被拖走的，是自己爬出去的。
陳喜年也看到了那些劃痕。
“所有人都進來。”趙志成站起來，“站到我身後，別亂走。”
陳喜年的人陸續從洞口進來，在主墓室中央的空地上站成一圈。剛子走到趙志成左邊，李曼站到右邊。陳喜年的人和那個新來的年輕人站在中間，手都按在腰間的槍上。
“母蟲如果控制了那具乾屍，會把它變成傀儡。”趙志成壓低聲音說，“乾屍本身沒有威脅，但它體內有母蟲的子蟲，子蟲會從乾屍身上跳出來攻擊活人。”
趙志成一邊說，一邊從竹簍裡拿出三個陶罐，在地上並排擺好。寒蟲的罐壁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火蠱的罐子摸上去微微發燙，石蠱的罐子沒有任何變化。這三個罐子是他從蠱冢裡帶出來的全部家當，也是這次進山唯一能對付母蟲的東西。
主墓室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口空棺材，手電筒光在棺材周圍畫出一圈光暈，更遠的地方全是黑暗。
李曼忽然舉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趙志成豎起耳朵聽了一下，從主墓室更深處傳來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石頭。一下一下的，有節奏，不急不慢。聲音在密閉的石室裡迴盪，分不清是從哪邊來的。
趙志成把寒蟲的罐子開啟一條縫，寒蟲從罐子裡探出雪白的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動不動。它在指方向。
“那邊。”趙志成指著主墓室北側的通道，“聲音從那邊來的。”
那條通道他們上次沒有走過。主墓室北側的牆壁上有一個拱形的門洞，大約兩米高，一米寬，門洞裡面黑洞洞的。上次來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棺材上，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門洞。
“走。”陳喜年說。
趙志成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他把寒蟲的罐子放回竹簍，柴刀換到左手，右手從腰後摸出了那把手槍。槍裡壓了七發子彈，保險還沒開。
趙志成走在最前面，手電筒光柱探進門洞。通道比主墓室窄得多，只能並排走兩個人，高度也矮，趙志成的頭頂幾乎蹭到了通道頂部的岩石。通道壁上的壁畫比外面更加密集，一層疊一層，有些地方甚至重疊了三四層，最下面那層已經看不清畫的是什麼了。
越往裡走，指甲刮石頭的聲音越大。
趙志成走了大約五十米，通道忽然開闊起來，前面出現了一個比主墓室小一些的石室。手電筒光照進去，石室大約二十平方米，高度不到三米，頂部是拱形的。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圓形的凹陷，凹陷裡積著一層黑色的液體，在手電筒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澤。
那具乾屍站在凹陷的邊上。
它的姿勢很奇怪，面朝石室的牆壁，背對著通道口，低著頭，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
趙志成沒有進石室，站在通道口用手電筒照著乾屍。他注意到乾屍的皮膚比上次在棺材裡看到的時候更加乾枯，有些地方已經裂開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骨頭。它的後腦勺上有一個洞，硬幣大小，洞口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鑽出來的。
剛子從後面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它在幹什麼？”
趙志成沒有回答。他也在想這個問題。乾屍從棺材裡爬出來，走到這個石室裡，面朝牆壁站著，像是在等什麼。
陳喜年從後面擠上來，看了一眼石室裡的情況，對趙志成說：“你能不能把寒蟲放出去，探探路？”
趙志成搖頭：“不行。寒蟲是用來啟用禁制的，現在放出去如果被母蟲吃了，禁制就永遠激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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