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站在通道口，面朝石室裡的乾屍和牆壁上的蠱王圖騰。
那具乾屍還站在凹陷的邊上，面朝牆壁，一動不動。它後腦勺洞裡的那條子蟲又鑽了出來，在乾屍頭頂上盤了一圈，然後縮了回去。
趙志成開始數。
“一。”
寒蟲的罐子震動了一下，裡面的寒氣更重了，凍得他手指發麻。
“二。”
火蠱的罐子發出暗紅色的光，透過罐壁能看到裡面的東西在蠕動。李曼的手沒有動，穩穩地按在罐子上。
“三。”
三個人同時揭開了罐蓋。
寒蟲從罐子裡彈射而出，雪白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面上，快速向石室中央的凹陷爬去。它經過的地方，地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火蠱從罐子裡湧出來，不像是一條蟲子，更像是一團流動的岩漿。暗紅色的身體在地面上蠕動，朝著石室右側的牆壁爬去。
石蠱最慢。它從罐子裡翻出來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石頭從罐口滾了出來，落在地上動也不動。但幾秒之後，它的身體裂開了幾道縫，從縫裡伸出幾條灰白色的足，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它的體型比寒蟲和火蠱大得多，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像一隻石頭做成的螃蟹，八條腿在地面上發出咔咔的聲音。
三條蟲子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爬去。寒蟲爬向石室中央的凹陷，火蠱爬向右側牆壁，石蠱爬向左側牆壁。
趙志成盯著它們，手心裡全是汗。
寒蟲爬到了凹陷邊上，停了下來。它的身體盤成一圈，頭埋在正中間，和之前在罐子裡認主時的姿勢一模一樣。但這次它的身體在發光，白色的光，很弱，但在黑暗的石室裡看得很清楚。
火蠱爬到了右側牆壁的底部，停住了。暗紅色的光從它身上散發出來，把周圍的牆壁映成了紅色。
石蠱爬到了左側牆壁的底部，八條腿同時停下。它的身體裂開了更多的縫，從縫隙裡透出灰白色的光。
三個光點，三種顏色——白色。紅色。灰白色——在石室裡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乾屍動了。
它的頭慢慢地轉過來，面朝通道口的趙志成。眼眶裡的兩粒紅點比之前更亮了，直直地盯著趙志成，像是母蟲透過乾屍的眼睛在看他。
趙志成感覺到竹簍裡的青花罐子——紅線留下的那個空罐子——在震動。不是發燙，是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這個石室裡正在發生的事。
乾屍張開了嘴。下顎骨的關節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嘴張到了一個人類不該張到的角度。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聲音，含混不清。嘶啞低沉。
那個聲音不是人類的語言。但趙志成聽懂了。
那意思就是“你在替誰幹活？”
趙志成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母蟲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母蟲知道趙鐵生，知道趙家的蠱術傳承，知道趙家幾代人都在加固它的封印。它被趙家的人困了四百年，它理所當然地認為趙志成是來繼續加固封印的。
但它不知道趙志成進山的真正目的。
趙志成進山，不是為了加固封印，不是為了取陰陽生死蠱，而是為了啟用禁制，讓母蟲和子蟲同歸於盡。
母蟲問“你在替誰幹活”，不是真的在問這個問題，而是在試探——你是不是趙家的人？你是不是來繼續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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